她哀求的眼神扫过沈珂时,激得沈珂浑身一哆嗦。
咚得一声响,只听一声尖叫,地上多了一只眼珠子。那个小丫头疼得满地打滚,一边发出凄厉的叫声。
听到响动,不少好事的看客也凑上来。沈珂已被吓得寒毛直竖。他木木呆呆拿起手包,觉得自己筹码盒里装的不是筹码,而是赌徒的碎骨头。他把自己赢来的几万筹码一股脑儿转给了陌生人,自己钻到了厕所里。
洗手台的镜子里赫然映着一个魂飞魄散,浑身上下散发着铜臭味的陌生男人。自己原来已经变成这副丑陋的德行了吗?沈珂抚摸着自己憔悴苍白的脸蛋,一咬牙跑回了家里。他大病一场,生病的日子里,每夜都能梦见那个被打瞎了眼睛的小丫头冲着他哀嚎的场景。
往后将近半年,沈珂再没进过赌场。后来沈珂才听崇北说起,那时他所在的赌场,就是朱家开的东锦龙赌场,而赌场的老板,就是朱家的二公子朱上,也就是朱晏的亲二哥。当时为了在一众赌场势力中立稳脚跟,东锦龙赌场打出去的招牌就是百分百公平公正,对赌场老千零容忍。荷官被抓千的事情出了之后,东锦龙名声大噪,吸引了邻近地区的很多大款来耍钱。关于那个小丫头,沈珂听说朱家出了二百万赔给她私了了,并没有惊动警察。
这件事,让差点步入赌博深渊的沈珂悬崖勒马。他给自己和家人们立了个规矩:以后的日子不管过得多烂,都绝不能把赌博当成吃饭的手段。赌场这种地方,堆积了太多人性的怨气和晦气,沈珂觉得,自己虽说什么坑蒙拐骗的事都干过,但总归算守着谋财不害命的底线,可赌场却是一个勾引着人突破自己底线的地方。
再后来,沈珂去赌场的频率逐渐稳定了下来——每月月末是豆包做大透析,医院结款的日子。如果家里攒下来的钱够用,沈珂就会让桃子去医院按时按点交,如果没钱了,他就往东锦龙去一次,一上午赢回个万八千块,解决豆包医药费的问题。
而在所有的赌场中,沈珂虽然不愿承认,但东锦龙赌场确实是最规矩公正的地上赌场了。
再次来到赌场,哗啦啦碰撞的筹码早就记不起沈珂内心的任何波澜。赌博给一个男人带来的刺激感,好像都因那次目睹荷官丫头受惩而被扼杀在了萌芽期。与那些张牙舞爪、呼么喝六的赌徒截然不同,每一次沈珂走进赌场,都冷静克制到不像个真实存在的人。在玩家的吼叫与机器的轰鸣声中,安静算筹码的沈珂默然地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而每次走出赌场回到家,沈珂都会难受两三天。按他自己的话说,是惹了赌场的怵头,身上的能量场沾了脏东西,不病个几天,总觉得自己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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