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承认无法抑制自己热切的目光,不时暗暗偏头,关注菲利普的神色。
二人挨得不远,菲利普微仰着头,目光飘忽并不看他,偶尔一次较为沉重的呼吸好像轻叹。他的脊背虽然依旧挺拔笔直,肩膀却似乎被什么重物压落下去。手掌时而捏紧,露出毫无血色的骨节,时而又泄气般放松了力气,垂在两膝之间,周而复始。
波尔知道,这是菲利普情绪波动时的习惯性动作。
面前的人总是看起来苍白而脆弱,前额略长的棕色碎发,在眼角疲惫的褶皱处垂下阴影,细窄的鼻梁旁是两只深陷的眼窝,嵌着那对略显空洞的蓝眸。
他眉宇间的情绪说不上痛苦,却也无法简单归类为悲伤,波尔说不清那种感觉,直觉却告诉他眼前的人似乎较之前多了些陌生的气质。
那似乎是一种厌烦、疏离和焦躁不安。
波尔知道那些情绪并非针对自己,菲利普其实掩饰得很好,他相信即便是阿斯坎尼亚也未曾察觉到近来菲利普的变化。
他一如往常木讷沉闷的外壳下,似乎有更加复杂的东西鲜活起来。
显然,菲利普不只想要对阿斯坎尼亚瞒住再次怀孕的消息,并且在极力拖延甚至避免再次见到威尔森教授。
他究竟在想什么?
波尔时常觉得菲利普身上包裹着一层冰冷厚重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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