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姐是有原则的人。不过为了不刺激这么大年纪的老董,我就忍下了。”米禅嘴唇,有点渴,找出水瓶喝下一口。
“我对老董不是很了解,但是也稍微听过一点他的旧事。”涵说。
“什么故事?快讲讲?”米禅喜欢听。
涵随手摘下几根狗尾巴草,“这亲戚算是一个远方亲戚,你知道,我并不姓金,民国的时候,算是一个大户吧,你看这院子这么大,房屋也很多间。老董的父亲在当年军阀乱政,土匪横行的时候,奄奄一息躺在这古宅的巷子里,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所以,也没人敢去救治。金家的主人并不怕,救活了他,还让他生活在这个宅子里,结婚生子,一辈子照料这个宅子。几十年如一日,现在想来是不可思议的,老董的父亲是个有恩有义的人。”
涵讲得很慢,手中的狗尾巴草也逐渐形成一只兔子的形状,递到米禅的手中,又拔下几根类似蓖麻的细长绿叶,“后来,经历了该经历的所有历史事件,老董出生了,那时候他还小,等他开始会思考了,就已经解放了。然后就是土改,文化革命。这宅子被收回公社所有,墙上贴了很多努力生产的标语。听我父亲讲,那期间,老董做了一件很让人看不起的事。他主动揭发了自己的父亲。”涵手中的叶子逐渐变短,不知会编织成一个什么形状。
“不会吧!他父亲做过什么事情,他要去揭发?”米禅惊诧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老董的父亲太过于讲究封建道德,这宅子是他父亲打理的,对宅子主人的救命之恩更无以为报。所以,他教育老董也是一样,总是叫他让着宅子的小少爷,老爷,太太的。我听我父亲讲,我父亲也许听我爷爷讲。有一次,小时候的老董偷吃了年货,他差点被他父亲打个半Si。”涵晃了晃手中的成品,“你猜我编的是什么?”
米禅接过,看到中心的空洞,“这么好猜,这是一个戒指。”说着径自戴到每个手指上试试。她手指细,居然只有大拇指合适大小,打笑道,“做扳指刚好。”
涵又继续老董的故事了,“我父亲说得对,是因为他们父子生活的环境差异太大了。解放后的那二三十年,正好是打倒乡绅,去除封建残余最厉害的年代,叫做贫下工农翻身做主。谁还敢叫老爷,少爷的。那叫做甘愿做奴才。属于不上进,属于走资派。”
米禅转着大拇指的扳指,“现在很多有钱人家里,倒是返古了,佣人使着,小少爷叫着。”
涵又抓了一大把开着小野花的草梗,看架势,可能要编一个大的东西,她期待着,他编得也越来越认真起来,长叹的气息却自动发出,“老董的父亲自杀了,就吊在我叔画画的那间堂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