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脸色发白的像块白胶,有什么东西似乎是堵在她的嘴里面说不出来。车辆停在了楼下,黑色轿车的车灯沉了下来,安娜·卡杰妮娜突觉右边突然空旷的冷,是德拉德下了车,亲自为她打开了车门。在二楼藤状锂灯爬在墙体上,铁支架锈的成了网状管,锈红的内脏沿管道流下,干涸在灰墙上;带毛的脏雪又参杂了棕灰沙砾,像极了罗蛛的虫卵带的纸纤维,这种鲜少能在核辐射的城区里共人类一起存活的物种靠着后代的数量活了下来,他们产卵一次十个白色虫包,而每颗虫包会在第二年初夏破开,成千上万透明细小的幼虫如同黏浆般从地上四面散开,死命的爬向每一个能够存活的角落;它们被尖锥型的刺眼点光源照的像毛虫一样乱腾在空中,落在德拉德的黑粗短发上,却像乳白的羽毛样轻盈。
德拉德并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沉重的像他一步步的脚印般,领着身后的安娜一步步上楼,楼道里一片漆黑,脚步声,她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不远处工地规律冰冷的金属敲击声,
“德拉德先生,抱歉,请容许我再询问一下,关于居住权的事情,您……”
德拉德停住了脚步,而安娜也自动的住了嘴,
“夫人,我会尽力的,抱歉。”
安娜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她那份焦虑的痛苦停止了,像沉如海底的巨石望不到海平面般窒息,而就在这时,外套中个人终端响了起来,楼道里突然露出的蓝光让德拉德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看着投在安娜·卡杰妮娜眼前的蓝色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克鲁尔神父。
安娜毫不犹豫按下了接通的按钮,杜鲁门·克鲁尔的蓝色投影便站在了距离安娜上方两个阶梯的位置,高了安娜近乎一寸,背对着德拉德,他高昂的声音从投影中传了出来,
“晚上好,安娜女士,上帝即使在今晚也同样祝福着您。“
德拉德的眼神瞬间是冰冷了下来,他看了看脑门背对着自己的杜鲁门·克鲁尔,眼神又定格在安娜的脸上,而此刻的安娜脸色惨白,但对着神父,依旧时露出那份微笑,
“作为神父,也是作为上帝意志的最近的聆听者,安娜·卡杰妮娜,我听见上帝对我的低语,那是一种无声的声音,那是一种无言自明的声响,上帝降下的慈悲都是无字的箴言,可我却在瞬间知晓了你的苦难以及背负的罪恶。安娜·卡杰妮娜,你并不需要存有对我之前这一句话的怀疑,因为这是无用的,上帝那儿存有永恒的真理,没有一丝的欺骗;这对你来说或许是晦涩难懂的言语,但你可以确信一点,我来拯救你了。”
“这是上帝对我的嘱托,你也知道,这世界上存有太多得荒谬与罪恶,你是一个虔诚之人,那自然知晓这些罪恶的来源——虔诚者本身的罪孽!上帝是仁慈的,安娜·卡杰妮娜,但每一个信徒自以为是的虔诚在上帝看来便是欺骗,那么所有的虔诚之人都不再虔诚,虔诚反而是一种罪孽!因而虔诚之人之所以之遭罪遭责便是如此,安娜·卡杰妮娜,你也不例外,可我听见上帝的嘱咐,安娜·卡杰妮娜,你的丈夫是一个罪孽深重之人,所以上帝降下了痛苦的命运予他,而你,作为他的妻子,也将一同被拖曳进这份命运之中。而如今他则向我诉说着忏悔,但我却无法听清楚一丝的悔意,你知道的这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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