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礼花,周律站在床边,戴着婚戒的手无意识攥拳,规整的指甲嵌入掌心,细瘦的骨节凌厉地凸起,白得发紫。
即便心绪乱如牛毛,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是冷静的,得体的,端挺的鼻梁上架着钛丝眼镜,镜片后的眉目黑白分明,眼神中没有一丝慌张或错乱。
周太太的教诲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猜疑是感情中的大忌……放低姿态从来不失为一种手段……忍一时风平……
平不了一点儿。
去他妈的风平浪静。
周律夺门而出。
他跑到了合院人造湖的景观石后面,确认四下无人后,面对着湖,拨通了一个备注“XX”的电话。
“哟,圆圆宝贝,今儿怎么想起我了?什么,帮你查一个人?行啊,照片发我,没照片?那你有什么?哦,有名字也行,叫啥?”
电话接通,那头响起一个轻佻明媚的女声,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周律的要求。
“叫先生。”周律说着往嘴里塞了一根薄荷烟,点燃后谙熟地夹在指间,并不吸,死沉沉地盯着渐次熄灭的红光,眼潭黯黑,像吃人的沼泽。
“什么?什么‘先生’?没听见。”对方显然听到了火机擦响的声音,大惊小怪,“你又背着小姨抽烟?!我听见了——”
“就叫‘先生’,跟方青颂认识,跟我不认识,你帮我查一下他最近都在跟什么人联系。”周律咬住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喷薄而出,壅在心口的郁结才稍微消散一些,“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交过我不认识的朋友,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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