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人震惊的一群……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动物,或者还有植物——垂下的枝条热烈地挥手,结成麻花的根须隐约有呼吸的律动——避过他沿着石阶奔进看不见的尽头。
“……”
太荒诞了,裴郎竟然从这些动物和植物身上错眼看到了类人的一面,它们排着队,跑跳的用后腿蹬开地面快速攀上,会飞的不紧不慢跟在前一位的身后,爬行的虽然身子又长又细,却也会将自己团成一团,免得占用队伍中太多空间。虽然速度很快,但一旦排上了队它们就不会轻易改变顺序,一位接着一位煞有介事地向上赶去,对裴郎这个陌生的闯入者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或许也不能这么绝对,最先掠出的乌鸦回头看了他一眼,裴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因为就在他面前,那黑漆漆的乌鸦回头看了他一眼,同样墨黑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意味不明的笑。很难说清一只乌鸦的眼睛里为什么蕴藏着这么多的情绪,但切实读懂了的裴郎觉得自己更加不对劲,竟然在一只禽鸟的眼睛里看出了那么类似于“人”的反应。
喔,不过究竟什么是“人”?或许在禽兽的眼里,诸位鲜活的生命都是相同的,人也不过是虫的一种,大约可以命名为“裸虫”吧。
怀揣着这种想法,裴郎跟上了快速移动但还在不断变长的队伍,在一只兴奋得四蹄乱踏的小鹿身后,脚跟还没有站稳,后面一只豪猪冲得太快差点儿收不住扎在腿上,惹得裴郎小小“哎”了一声。二三息的时间犹豫,前头已经落下好长一段路,顾不上理论一二,裴郎拔腿跟上,直立行走的大长腿这时显露了它的优势,噌噌两下越过野兔需要蹦跶四下的台阶,再次紧跟在队伍后头。
这支队伍行进得真的很快,裴郎身在其中只顾得上轮流运转他的双腿,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和猜测自己会排着队去哪,只有最开始孩子气式的好奇跟随着复苏的幼年满山乱跑的记忆在心里乱窜,快乐地、肆无忌惮地在山间乱跑撒野曾经是他发泄情绪、忘却烦恼的重要手段,以至于这些记忆一被唤起,鲜明的畅快就覆盖了一切,双腿不由自主迈开脚步,眼里心里只剩下漫天的树影、碎光,和微风。
让这段路再长一点吧,更长一点吧。
这样的愿望注定难以实现,即使是身在山间,向山神祈愿,恐怕也无法得到他的回应。裴郎这样想道。
裴郎在成千上万的台阶间奔走,即使瞪大了眼,眼角张到快要裂开,也一直看不到石阶的尽头,那尽头一直掩盖在树叶下,每登上一级台阶,尽头处便多露出一级,他觉得自己看起来比一只蚂蚁好不了多少——大家都是这样——在山道上忙忙碌碌地前进,但蚂蚁至少知道自己的巢穴在哪,他却茫茫然还不知道是什么等待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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