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狭长隧道里呼啸而来的列车,他们是喜悦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历中行不得而知,此刻他只知道,很多年前,有个刚刚走出故土山林的少年,在人生首次登上的地铁车厢里,用沉默守候了另一颗或许忐忑、或许不安的心。
他还没有走出被人保护的年纪,已经会去保护别人。
“想回北京吗?”姚江问,“从小在那里长大,住河梁会不会不习惯?”
历中行摇摇头:“我没有故乡的概念。其实从小老师跟我讲得最多的是河梁,我还没来过,就在梦里见过了。”
“我很喜欢河梁。”历中行抬头,嘴角上扬。
因为在这里,我遇见你。
出了地铁口,还未走到市局,远远瞧见门口那两顶瓦蓝的折叠遮阳棚。卫昌爱惜羽毛,没敢让人家晒着。两人对视一眼,都只有淡淡笑意。
市局坐落在南京路与北成街相交的丁字路口,人流量适中,除了一个镶铜匾的门还算气派,两栋老楼其貌不扬。街对面就是单位旧宿舍和一个无甚特色的公园,一旁有个新开发的居民区,楼挺高,再旁边开了家饭店,店名五个字是红色的,这个点半歇业,门可罗雀。
这几日都是响晴,下午的日光仍未见颓势。大团的云朵在行道树的树冠上方卷聚。云极白,树极绿,天极蓝,边际分明,如同剪贴画,太阳煌然一照,这街景便塑封般呈现真空的质感。
只有蓝棚子下的静,是膨胀的静。两方蓝色的阴影里坐满了人,坐在地上,都不说话。
走得近了,历中行放慢脚步落到后面,早等在门口的科员一扭头,双目乍亮,视线攫住姚江小跑过来,大步领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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