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夫人自己却还自顾不暇着,那一日在荣德堂被一气,头风好似越发严重了,时不时便发作一番,虽不要命,却叫她痛得诸事都不想管。
叶氏藏藏掖掖地到了融慧园,打了一路的腹稿,正瞧见三夫人许氏走出。
三夫人生得泼辣俏丽,性子却极寡淡,不喜同人言谈,与府中诸人的关系皆淡淡。见叶氏藏头藏脚地过来了,眼见她跌破的头还没好,脸上又添了新伤,凄惨无比,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便叫身边的使女去给她取了药来。
叶氏平素里并不大喜欢三夫人,但如今她那小院门可罗雀,连送药的都没一个,使女见了她都敢窃窃私语,三夫人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叫她感激不已。
三夫人也不曾多说什么,点点头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正巧这时风大,吹得雨丝乱飞,叶氏被雨打得心烦意乱,又忍不住去看三夫人。
她在使女的伞下走着,风猛然一下吹过来,她只按住自己的氅衣袖口,微微低下头来,自有使女为她挡风。见她那一身士族女郎与生俱来的风姿气度,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从容优雅,叶氏眼中的感激里深藏几许艳羡。
但叶氏也很快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匆匆忙忙进了融慧园。
高老夫人这会子的精神还好,只是瞧着那已然空了的库房钥匙发呆——她如今精力不济,时常头风发作,大夫也同她说应当多多休息,万勿劳累。
如此情形,她实在执掌不了中馈,几经思索,终于将象征中馈大权的库房钥匙交由三夫人许氏。
虽早就想好了这镇国公府将来是要由三房一家子挑起大梁的,但大权在握这些年,骤然交出去了,高老夫人难免还是觉得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叶氏进来,高老夫人瞧见她那畏手畏脚的小家子气便来气,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没胆子和她搅闹,如今就来找我诉苦来了?”
叶氏最怕老夫人训斥,被她夹枪带棒地刺了两句,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是三郎君太过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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