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念真在一楼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真好笑,叫了那么多年老公,到底做不成真夫妻。他年纪大了虽然才24岁,身体也不好,傻呆呆的。汤耀洋的反应,其实也没有太意外。韩念真躺在床上咯咯笑了出来,泪水流进发缝,他闭上眼睛,在窸窸窣窣的争吵声中睡了过去。

        梦中,他梦到了过去的小洋。

        那像是两个人的高中时代。汤耀洋身高过了一米八,比他还高一点,胳膊可以把他挽在怀里,给他想要的安全感,真像一个顶天立地、能保护妻小的丈夫。

        情到浓时,才敢说些“冒犯”的话。韩念真说,你力气比我大这么多,刚刚捏得我都疼了,以后不要欺负我。

        小洋说,我怎么会欺负你呢,你是我老婆啊。

        提到这个词,韩念真免不了心里一酸,说,我不是你老婆,你以后娶的才是老婆,我想和你在一个床上睡都不行。

        小洋说,那他是我的大老婆,你是我的小老婆。我不会欺负你的,也不会让他欺负你。

        这句话没什么实际承诺,但作为床笫蜜语哄住单纯的Omega却够了。当时韩念真说,那我以后也不给你添麻烦,等你结婚了,我在家给你做饭带孩子,不让你为难。

        梦到这里结束了。

        韩念真睁开眼睛,脸颊和枕巾是湿的,或许眼泪从入梦开始就没有停止。他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为汤耀洋流泪,因为濒临干涸的心再也没有汁水可供榨取。在看清事情后,他不再期待,也不再失望。

        这几个月来他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每划动一次火柴,他就从往日回忆中汲取一次温暖,说服自己小洋也许还会爱他,混淆过去与现实。但随着回忆燃尽,现实的寒冷侵蚀了他:侍妾是侍妾,永远变不成正牌太太,就像鸡变不成凤凰。汤耀洋一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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