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沫立起身,这才抬头看人,眼前人正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表现得格外沉稳,眉目平和,眼睛深邃。
“我方才观你眼中恨意,似是有不甘之事,可否说来听听?”
“是,奴家在幼时,因饥荒流落,父母命陨,无依无靠,被枫阳村许平一家收留,视作童养媳,在日日相处中,奴家也与许平儿子许攸情投意合,及笄之年与许攸成亲,婚后二人生活幸福。”
“后来北方战事吃紧,许攸去充军,独留他年迈的父母和奴家,在他离开一个月之后,奴家就发现身子害喜。许攸去参军五年,五年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封书信,奴家以为他死在战场上,悲痛之余照顾一家老小,日日侍奉公婆,奔波生计,但好在婵儿乖巧,给了奴家活下去的勇气。”子沫讲到这,声音哽咽了。
“第五年,许攸获胜而归,封了个副将的名头,衣锦还乡,这本是好事。可是,他还带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回来。多可笑啊,两人身着锦袍,他扶着那个怀孕的女人下了马车,光鲜亮丽的回到那个破屋。对我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视而不见,拜见公婆后请求废妻。”
“我们曾经相依相偎,共度时艰的日子他都不记得了。他不念年少夫妻的情分,奴家也不怨他,只要有婵儿就好。可是……可是……”她似乎想起绝望的事,呼吸急促,断断续续说道“有一日,奴家去务农回家,找不到婵儿,询问公婆,公婆却假装不知,村里有人看到那毒妇牵着我的婵儿走,等找到婵儿时,婵儿的头泡在河里,身体却跪在岸上,手里还紧攥着那个毒妇给她的糖。”
“我要她给我的婵儿偿命,可是许攸却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女儿,借着他的官职,将我移出户,重新弄了个奴籍,将我发卖。”
“我恨他们,恨许平夫妇不顾多年情谊,不念祖孙亲情,冷眼旁观我的婵儿惨死,恨许攸不念旧情,狼心狗肺,恨那个毒妇害死了婵儿。”
眼前的女人身世凄惨,在漫长的五年中苦苦守住那个家,即使生活艰辛,但有女儿的陪伴,也是慰籍,苦苦等来的却不是夫妻重逢,家庭圆满。真是,人心难测。
“我会助你,但是有代价,你若不愿我也不勉强。”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奴家愿当牛做马回报贵人。”子沫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上也被磕出血痕。
“后来呢?”季修停下不讲了,微笑地看着一脸求知欲的蒋柏,蒋柏正靠着他,把玩他的头发,“姐姐好可怜,那一家子都是白眼狼!不知感恩!”
又催季修““轻远快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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