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匙的故事讲完了,该轮到计江淮了,计江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匙趁机问他:“你后悔离开乌以沉吗?”
说来有些无情,其实计江淮对这段别离没有什么感觉,没有松了一口气,没有感到后悔,也没有不舍得。计江淮总感觉跟乌以沉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当然也是因为有些桥段过于难受,他自动回避了深刻的记忆,过去的爱恨情仇过于杂乱,像交缠在一起的头发,难以细致地去将高兴与痛苦分门别类,计江淮索性将酸甜苦辣混合在一起,不管最终得到的是怎样的味道,都将它们全部封存起来不再品尝。
回顾乌以沉的生活,才发现那真是难以想象的复杂,规模巨大的医疗器械企业倒台破产,数十年来造下的罪孽连累了难以计数的家庭,涉及的金额又如此庞大,影响了无数人的生活,计江淮和乌以沉还被狗仔记者跟踪偷拍,他们的私生活成为了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论,对他们的唾骂与诅咒不绝于耳。
而现在计江淮的生活只剩下包子、肠粉和豆浆,每日的生活一成不变,这些琐碎的工作仅能满足别人的口腹之欲,就算做错了也只是做出了一个不好吃的东西而已,相比之下真是又简单、又和平、又幸福。
计江淮很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平凡生活,他回答李匙道:“不后悔,就是有点愧疚,我临走前还把他打了一顿,他没有报警抓我真是太好了。“
乌以沉被打得满脸是血,他直接报警说计江淮故意伤人都不为过,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乌以沉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找他算账,也没有给他发来任何消息,计江淮没有删掉乌以沉的联系方式,可那聊天框一直空白。
硬要说后悔的话,计江淮确实对没得到乌以沉的遗产有一些后悔,当时乌以沉说要把遗产全部给计江淮的时候,计江淮愤怒于乌以沉打算用钱来弥补他做过的错事,计江淮并不认为钱可以与自己受过的人为的苦难划等号,乌以沉是在轻视计江淮的痛苦,妄想像以前那样以钱作诱饵让计江淮继续为他做事。
但没有人会真的对钱抗拒,计江淮在后悔没有等乌以沉立好遗嘱后再把他打一顿,这样他既能报仇,也能有钱租房子住了。
现在再想这些也毫无意义,没准在计江淮忙碌于蒸包子的时候,乌以沉早就悄悄来窥视过他了,远远地站在早餐店门外,望着与李匙默契合作的计江淮,乌以沉肯定心里很不是滋味吧,现在的计江淮已经不需要他的钱了,他有多少钱都没法得到计江淮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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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夜晚充斥着烟花炮竹的声音与硝烟味,一楼的客厅放着春节晚会,饭桌上摆着数盘摆盘讲究的山珍海味,李妈妈从早上就在计划着今晚的年夜饭,她催使着李匙和计江淮去擦桌扫地,务必要在晚饭前将家里所有家具都擦洗干净,李匙和计江淮吭哧吭哧地把两层楼都擦了一遍,积攒了一年的灰尘被全数除去,整个家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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