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跟着表情严肃的羚羊兽人艾欧坐进了另一辆马车,一路两个人都各怀心思,没有任何交谈,艾欧的样子显得又焦急又愤怒,奥利维却满心想着离去的达夫,觉得对方简直像一个美丽的谜。

        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华贵,甚至有些地方还有补丁,在衣着上只做到了g净整洁,租住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个平民酒店的小阁楼,奥利维从达夫的生活环境中,到处见到“清贫”二字,达夫对他说自己的工作是个帮淘金客代笔的流浪画家,晚上偶尔会去酒馆临时替人演奏会钢琴。

        就奥利维所知,这样的工作根本不可能攒到买下他的三十个龙币,可他像贾努曼一样很快就释怀了,这里毕竟是弗瑞兹的灰区,什么样的人都能有。他到此刻,也没把达夫说的“国王的命运之番”那些话当真,即使达夫是胡言乱语的疯子,可能待他如此温柔的主人却只有达夫那么一个,他被Ai慕蒙蔽的双眼,在达夫的身上只能看见美好的,不想也不愿意去深究他的身份和过往,只全心全意地默默仰慕着他。

        奥利维还以为自己只是同从前一样,被一个主人卖给了另一个主人,现在他的主人是眼前这坐着连蹄子都挨不着地的老羚羊,可奥利维知道,他的心已经有了一个永远不变的主人了,这让他如浮萍般的生命一下子有了信仰的砥柱,尽管这内心的神祗掺杂了太多他的主观幻想,可奥利维身在局中,是不可能看清的,他和达夫居住在一起的几天,便如夏娃在伊甸园,如今他离开了,可心里仍能靠着回忆尝到甜蜜的滋味,并且每回忆一次,就不断美化那一段日子,直到后来,达夫在他不停地回忆中,浓缩JiNg简成一个神圣的符号,他的灵魂因此有了执念。

        马车行进时,他放任自己在离别的愁绪里,尽管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他单方面的离愁,可他也毫无怨言地开始立刻想念起达夫的一切。他伤心地很平静,奥利维是一个敏感多愁的孩子,他靠着预想苦难来习惯生活中的痛苦,他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想象离别的情景,这一次的分别也早在他的脑海中上演过无数版本,所以他连眼泪都不流,只是有些麻木地哀伤沉默。

        外头静地可怕,最近因为蛮族们的暴力抗议,灰区外围的街铺基本都关门了,整个街道上,似乎只有他们一辆马车在雾中行进。艾欧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奥利维也因为情绪低落,并不想立刻对新主人讨好,便靠着颠簸的车厢,把怀里达夫给他买的贝壳小蛋糕拿出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

        马车的背后传来驯鹿的铃声,这声音急吼吼的,看来赶雪橇的人很急,奥利维撩开一点车帘,看到那几头雄鹿拉着雪橇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超过他们,马车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那穿着白袍的青年在马车和雪橇擦身的瞬间,也朝奥利维看了过来。

        两个人都被对方相同颜sE的蓝眼睛x1引了,雪橇的速度带起一阵风,搅动着浓雾,那一瞬间,两人的脸离得那么近,奥利维都能感觉到对方兜帽里的银发吹拂在了自己脸上,他手里的蛋糕因为马车的避让动作,被甩进了雾里,他脑海里的一切愁绪也被甩了个JiNg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青年的面庞,心里惊叹道,“多美的人啊!”

        “什么蛮夫!这么浓的雾也跑那么快,咩!下等人就是下等人,粗鲁至极!”艾欧被刚才那一阵给甩下了车厢座位,此刻正撑着手杖,在地毯上m0索找眼镜。奥利维把眼镜捡起来递给他,艾欧却并不说谢谢,只是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着,“怎么偏偏是个摩尔人……”

        奥利维听清了【摩尔】两个字,便又想到了刚才惊鸿一瞥的青年,想他应该同自己一样,也是个摩尔人,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他们族人有着蓝sE的眼睛。他心里自嘲般想,“若真有命运之番的说法,那卡洛斯陛下的命运之人,一定得是像刚才那人一样的美人。”

        胡思乱想间,马车到了目的地,奥利维下车时,没想到这马车竟然直接驶到了国王的行g0ng前,这原本全是萨孟神的信仰者的神圣广场,此刻同其他地方一样,被灰sE的雾笼罩,地上不再有膜拜的信徒,只有蛮族暴乱留下的混乱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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