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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母子俩出去,老郎中才向路寻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了啊”。

        路寻刚想说自己没病,只是好奇想来看看,就被蒲婉的话堵在了嘴边发不出声来。

        “他脑袋可能有病,我来的路上在路边捡的,看的可怜,就先带到咱们医馆了”

        “哎,脑袋有病就不好医治了,可惜了”老郎中虽这么说,但是打量路寻的眼神格外的认真,因为他觉得面前这小伙子不像是脑袋有病的,文质彬彬,挺立如松。

        “是啊,可惜了”

        “阿巴阿巴”路寻顺着接了一句。

        “还是个哑巴?”老郎中惊奇。

        蒲婉被逗乐了,酒窝还是那么好看,老郎中见多识广见她笑了立刻也就明白了,这俩人指定认识,说不准是跑他面前打情骂俏呢?他瞥了蒲婉一眼,蒲婉不好意思的讪笑,他又瞥了路寻一眼,路寻礼貌的点头报以微笑,老郎中便低头翻阅着医书,不再理他们。蒲婉把路寻安排在一旁,自己也在固定位置上坐下了。

        一上午病人进进出出,来了一批又一批,人不同但是神色都相差不大,除了焦急就是痛苦,还有埋怨,这医馆的门就像是用来相隔两个世界的门,悲痛与忧愁就好像在这道门上经过了强化,把一个抽象的情感变得那么具体,在言语中、在行动中活灵活现的体现。

        病人们虽然忧愁满面但是他们却像学堂中的弟子那般有礼貌,千恩万谢,说的比那表面的客套不知要强多少倍的发自肺腑的感言。

        下午,蒲婉出了个外诊,问陆续要不要一同,路寻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医药箱工具箱什么的蒲婉终于是找到个免费苦力去背,自己也解放出来。病人是个重病,在生死中徘徊,路寻被留在了屋外,因为他在屋内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是在这屋外,路寻看到了那比修行多年的高僧还要虔诚的心,不知是儿女还是什么亲戚的跪在地上沉头向北方拜去,眼中含着热泪,一个头磕在地上久久不起,这时的路寻才知道原来佛或者神灵永远都不在高山远庙的大殿上端坐,而是在人们心中隐藏。当世人无助甚至无力时成为世人最后的陪伴,最后的慰籍,无论他是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无神论者,他都愿意在没有办法之时为某些人去尝试着。

        人是救过来,路寻好久没看见过那么单纯的笑容,看的出病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本家人说什么也要给蒲婉磕一个,但蒲婉怎么说也是个宗师,要想不受他们怎么也跪不下去,最后还是拗不过,拿了本家一只鸡这才勉勉强强让走。

        下班后,路寻和蒲婉一同回山,鸡自然是也拿回去炖了,路寻在路上边走边想。人修武有着不同的目的,他的目的属于不清晰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但是他内心还是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为世间做点什么,打抱不平也好,维护安居乐业也好,因为师父,他也觉得修武者要有武德,天地所养必要反哺天地,脱产生活便要为生产者保太平。只不过师妹蒲婉的想法更为的朴实和具体,为具体人医,报以具体人,路寻说不好这种路是否正确,师妹把救生固定在了生命上,把人活着固定在了喘息上,但是路寻从这一天的经历来看,至少两边都是真心的喜悦,既然如此,那么又何必苦苦的追求高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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