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染红天际,如同鲜血般炫目,像极了那日的契风崖顶。
马车徐徐前行,离北邙山越来越远,车内一片沉寂。
风兮音回眸,深深地看着九歌,狭小的空间里,他们近在咫尺,只不过他一抬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却又远隔天涯。
有种叫骄傲的东西在他们身边画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圈在一个与世界迥异的天地中,在这个天地中他们各有冷暖,却无法靠近,因为谁都不愿打碎它。
“兮音,你还记得以前,我身边有个丫鬟叫灵紫吗?”过了许久,九歌忽然问道,喃喃的语气像是在和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风兮音蹙眉,隐约想起以前常伴在九歌身边的一个丫鬟,嘴巴十分聒噪,大致还有点胆怯。
“你还不知道吧。在我初入江湖时,她为了保护我,被宿月宫的人打下了契风崖。说来也巧,我们主仆二人竟是以同样的方式掉下去,不同的是,我幸运的活下来了,她死了,死的尸骨无存。”九歌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玉的背面赫然刻着‘灵紫’二字。
她轻轻的摩挲着,用指尖感觉那上面的刻痕,“后来我从一只野狼的胃里找到这枚玉佩。你说......她是落下悬崖时就死了,还是被野狼活活咬死的?”
风兮音不明白九歌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对她口中那个丫鬟也没什么印象了。若真要从她说的这两者中二选其一,大概任何人都希望是前者,毕竟后者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剧痛,心理上也要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恐惧和绝望。
“不管怎样,我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九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和缓地说:“但我并不为此感到难过,因为我希望她是痛痛快快的死去。”
如果看到灵紫被野兽撕咬到不成人样的尸身,被扯的四分五裂、残缺不全的骨骸,她恐怕会发疯,后半辈子的痛苦和愧疚定会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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