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吃了一惊,一会却笑了笑说道:“上次同学聚会,听人说他现在是院长了,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我找工作居然找到他开的医院,不过他是院长,肯定忙得不得了,哪有工夫管下面的员工,无所谓了。”

        简伊娜愣了愣,她沉默地看着棉棉,想着生活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大学时的棉棉就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没想到现在为了生活,居然肯低下头来,她清晰地记得,大学时有个男生追棉棉,因为棉棉拒绝他,说了棉棉几句坏话,棉棉后来看到他,大老远就绕着路走,不过——伊娜定了定神,收回思绪,一颗心总算放回胸腔里去了,想着也是,她一个月难见唐开一次,领导都是大忙人,便笑了笑说道:“那你等我消息吧。”

        棉棉说了声谢,然后转身消失在如盲的夜色里。

        伊娜看着她走远,想着棉棉为了爱情怎么能疯狂到到这种地步,当年要是不嫁给任卓远,可能现在,棉棉过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对于人生来说,选择比努力重要。人的一生,往往就是几个选择。要是她的话,无论如何,父母都是第一位的,她叹口气开着车子慢慢走了。

        棉棉走到家门外的时候,听到她婆婆和卓远正在说话。

        老太太用一种难以置信的伤感声音叹道:“儿啊,我和你爸,还有你哥你姐辛苦供你上大学,原以为你工作赚钱了,我们全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是你在上海怎么过成这样啊?村里人听说你在上海工作,是大律师,都羡慕我,要是知道你在上海过的是这种日子,他们肯定会笑话我们家的。”

        卓远没有吭声。

        棉棉嘴角浮起一抹嘲笑,推门进去,对婆婆道:“妈,现在大学毕业生多如牛毛,工作了他能自己过上好日子就很不错了,还指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带着你全家发家致富啊,妈,你把中国的高等教育想得太美好了!”

        老太太扁扁嘴,没有说话。来上海后,一天到晚蜗居在这四十平不到的小房里,成天晒不到太阳,挪个屁股都费力气,原想着到上海能马上手术,结果拖到现在儿子也不提手术的事,对于老人来说,失望的情绪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她的其它儿女一直以为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在上海吃香喝辣,只是没良心,忘了他们从前为他的付出,不知道报恩,所以才想着把老娘送来,想着你可以不管我们,老娘总不能不管吧。没想到,卓远在上海过的是这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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