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掠接过栗子,递过几枚铜钱。她的目光仍追着谢鹤与宋雪柳,只见宋雪柳掐着块儿栗子送到了谢鹤嘴边。
他不喜欢栗子。
沈掠在心头不断地重复着,盼着谢鹤能拒绝宋雪柳一次,但又一次失望了,谢鹤虽蹙了蹙眉,但仍将那颗栗子咽了下去。
沈掠将兔灯的线绕在腕上,掂了掂手中的栗子。
那甜腻的香气随着热气强硬地钻入鼻中,入口却是苦涩的,沈掠又小小地咬了一口,那细碎的栗屑随之掉落,她只呆呆地看着栗屑掉在袄上裙上,那张小巧绝艳的脸上满是懵怔。
实在有失礼数,沈掠心想。
沈掠觉得心口有些疼,像是一小簇伴着跃动的火一下一下炙灼着她的心尖,在繁华如烟的闹市中她却体味到了无边的冷寂,她双腿麻软迈不开步子。她知道游人尽赏花灯、烟火、戏舞,并不会将视线停驻她身上,但她紧攥着纸袋仍觉得四周满是讥讽嘲笑的目光。
沈掠晶亮的眸子渐渐淡了下来,论样貌她并不差,论家世她背后的沈家不知是多少人忌惮拉拢的对象。而在谢鹤眼中她可能只是个可利用的将门嫡女,只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三两句甜言蜜语,不,三两句软话就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
宋雪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得到谢鹤,而她与谢鹤就像是她一厢情愿编织的梦境,再迷狂的幻觉也终会醒来。
沈掠深陷在漫天的回忆里,并未注意脚下的路,足下一滑,她心猛地一坠,整个人都向后倒去。她暗骂自己愚蠢,在之前的石阶处又栽了跟头。
谢鹤一手揽过她的腰,距离陡然拉近,沈掠甚至都能感受到谢鹤微凉的鼻息。她衣装厚重应是觉察不出谢鹤掌心的冷热,但她偏偏感到自腰际漫上来的凉意且伴着虫爬感,她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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