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喟然长叹着,连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把话说得这般清淡而又冷漠。
周岷覆在她鞋面的手倏然颤了一下,紧接着迅速握起,薄利的指甲一寸一寸的嵌进皮肉里,不出片刻,手心已是鲜血淋漓。
他的肩膀不住的抖了起来,就像是心里唯一的一点希冀被人扔在地上狠狠碾碎,只留一颗绞痛枯萎的心无情地折磨着他这副破败的身躯。
他哽咽着,眼角流出的泪在脸颊处化作一缕血水,不知灌满了多少自责与悲痛,喉咙里低低的吼着:“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故影重新俯下身去,面上的神色愈发冷淡,沉声说道:“你应该知道的,是唐衍杀了她,还找人把她剁成了肉糜,喂了野狗,她活着的时候,身份卑贱,哪怕遭人凌.辱都不敢有只言片语,死了,竟还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她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因为唐家。”
“唐家……”周岷慢慢抬眸看向她,一双黯然无神的眼睛深深看进故影的眼里,似乎想要把她眼里的那团烈焰引进他的眼中。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竟是强行抑制了下来。
“义父予我有恩,若不是他,我早就冻死街头了,我答应过他,今生要护唐衍周全,护整个唐家周全。”
他说着,嗓音里的低吼最终变成了咆哮,忠义与怨恨难以两全的咆哮。
故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其实,她并不指望他会杀了唐衍,她只是想要让他痛苦,像她一样,先是痛苦,然后由痛生恨,由恨灭心。
她注视着那双冰与火交织的眼眸,从怀里拿了一个白玉瓶出来。这瓶子里装的是鬼玉阁治病救人的良药,足够修复周岷的那条断腿。
她把药塞到他的手里,冷凝起声线,在他面前低声说道:“你想做有情有义之人,若兰泉下有知必定也不会怪你什么,只是你别忘了,你也是唐家的人,唐家立的是无情无义的本,你若是无法改变它,只能学着适应它。”
她的话至此,便无需再多言。起了身,吹灭手中的烛台放回原处后,就打开那道冷冰冰的铁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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