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说是在簇水罚过,师父都会提前嘱咐仙侍照料。长此以往,簇水之境中的陈设倒也和栒状山无异了,只是这里多了不少炼出来的奇奇怪怪的灵器,也有桑蜮这样的灵物。
当年有凡人状告天帝,水中总有一些暗中害人的怪物,沿岸边倘若有人路过,便口含沙粒射人或射人的影子,被射中的就要生疮,即使是影子被射中也会连病多日不起。仙界下旨绞杀曾在凡间作恶的蜮,仙旨在严密的秩序中层层下递,却异化成了灭掉所有现存的蜮,仙界浩浩汤汤的赶尽杀绝比拼却成了蜮族的噩梦。
路离舟当年也不过是刚刚承任,跟着师父一同在栒状山四周巡视,正巧遇到与亲族逃散的桑蜮,师父见桑蜮周身并无怨气也未曾害人,便让桑蜮在簇水之境中先行藏身。这一藏就是上十年,当年逃散的亲族也不知所踪,风头是否过去还尚未可知。
这竹床倒是比栒状山的扎实,师父定是遣人先来过了,面上连水汽都没有。路离舟沿床边坐下,打开了木盒,卷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离舟,吾将游历,归期未定,勿念。含光于句芒处,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
桑蜮从水面钻出,用衣袖兜了满满的石子,轻轻拂手,外身的水珠便尽数落下。“元和上神说什么啦?”说罢,桑蜮重新捡起油纸,啃起了炊饼。
“又去游历了,像往常一样说些既来之则安之的话。不过你这攒石子的功力,若出了簇水,作为不忘给你带珍馐的回报,先去栒状山将我屋前的小石子路铺满了再说吧!”
“哈哈你自己先前可是说这不算珍馐的,不过要是真能出去,别说小石子路,给你搭个石屋也未尝不可!”桑蜮看路离舟仍攥着师父留下的口信,也不接自己的话茬,“怎么了,你这次倒是变得矜持稳重了不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离舟也未移开盯着口信的视线,缓缓点了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在凡间追灵物时意外遇了煞气,虽然魔界从未逾越到其他域界,但偶有小魔也是正常的。只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好像是现在风平浪静,仿佛很快转瞬间便会狂雨携冰雹,青枝横陆。”
“你就是想的太多,元和上神是放你一马,这口信的意思是——天高师父远,小儿放心玩!”
“说谁小儿呢!”路离舟总算被逗笑,捡了桑蜮捧来的石子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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