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柴火棍还未落到少年的头上,少年却伸出手稳稳接住。

        或许是未料到向来逆来顺受的人居然会有这种举动,妇人愣了片刻,借力向后一仰,摔在地上开始双手捶胸,哭道:“你要杀弟弟,现在还要杀我,不如把我们娘俩都杀了算了!”

        一直毫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在一旁端坐着,被哭闹声扰地心烦气躁,叹了一口气,径直起身走向跪在地上怔住的少年。少年以为父亲是来劝和,将木棍递了前去,不想父亲接了木棍直接重重打在了自己肩上。

        从河水中踏上来之后已是意识不太清醒,回家的路上走两步便会打哆嗦,素衣女子一直在不远处跟着,偶尔在少年快要跌倒的时候上前扶一把。

        再突然受到一击,少年已无可支撑,从门槛上跌落下去,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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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北匈奴无不忌惮驻守燕山的铁骑军,倒不是说这是一支多么庞大的队伍,只是人人都知晓其中的一位少年将军,据说心是铁打的,面额有道细疤。对人的性命毫无怜悯可言,在战场上从不手软,手下带的兵也都是不要命的主,军中戏称是鬼将军。

        名声多加渲染传出后,总要混入一些妖魔化的传言,也不知有几分真假。说是少年将军饮马出城濠,北眺塞外茫茫,几十里外的驻扎军队都会受之震动。总而言之,塞北匈奴绝不敢轻易来犯,毕竟人人家中都有妻儿老小,无人不害怕正面撞上这支不要命的军队。

        据说那少年将军不过弱冠之年,从军不过数年,就由于骁勇善战被层层提拔。面相生得标致柔和,所以总习惯要往脸上涂点泥遮掩灵秀的五官。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性格是如何,自从入军以来就与人不苟言笑,话少得像个哑巴,盔甲越来越厚,自己却越来越薄。

        多年的利益争纷使得铁骑内部也分了不少派系,各镇之间相互制约牵制,有外敌来犯时还能一致对外,军权之争自边境一稳定便持续不断。枪打出头鸟,越是风光无限越是刺眼,少年将军终归为奸人所陷。信任的同僚被钱财买通,递了误报,连人带马在悬崖之上被层层埋伏。

        兵术可以学,经验可以靠流血拼出来,可是同人相处之道,却难学会。无法识人,便会兵挫地削,亡其六郡,身客死于秦,为天下笑。

        众人只知道传说中的鬼将军在战场上杀人不留活路,专挑致命处攻击,却不知连温和的面目怒视起来都凶狠怖人,光是瞪着眼就足够喝退胆小的士兵,以一当百之下,竟然被突出重围。

        将士习惯在崎岖山路中行军,对各类匝道再熟悉不过,却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没能立刻离开。许是存了一丝侥幸,或是不舍,追兵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追上了少年将军,只是苦了那过路女子,不知他人邪心恶胆,白白搭上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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