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茄跟怀安跪在地上不敢再接话。张兰山舒了几口气,道:“罢了,元茄你赶紧派人再去打探下那苏家父子三人的下落。怀安,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白天元茄跟着我,晚上你再来换他。”
张兰山今日上的药是叶青萝送来的那一瓶,现下觉得伤口处一片清凉,疼痛感也不再那么汹涌了。他盯着元茄放在案头的轻裘看了一会儿,伸了手去揉了揉,感觉又绵又软,心里有点难过。
元茄将独轮车推到了廊下,张兰山今日的穿戴与平日无异,只在外面加了件藏色的厚绒大氅。坐上独轮车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便,元茄在他身前盖了条薄被,天空飘着些碎雪,他举了一把绘着霜降残荷的油纸伞由着元茄缓缓地将他推出院去。
今日天冷,陆遇知没到店里面去。张兰山的马车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正蹲在炭炉前面烤红薯,听到下人通报,赶忙丢了火钳去迎人。他家前门的门槛很高,张兰山的四轮车不方便过去,于是绕到后面的偏门进了宅院。
陆遇知家的院子古朴,院内草木凋零,一片萧瑟,唯墙边的那树腊梅开得正盛,鹅黄配了这满院的雪白,倒也显得风雅。
陆遇知见张兰山坐着四轮车来,忙凑到跟前说:“张公子这是怎么了?你行动不便,有事儿直接派个人叫我去不就行了嘛……何必亲自前来呢!”
张兰山笑道:“无妨,小伤,过几天就好的事儿。今日想到哥哥处讨几杯酒喝。”
陆遇知本想再问问他这是如何受得伤,但又想起那日与他在画舫吃酒,张兰山曾下水救人,行得都是义举,心想这伤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欺凌弱小落下的。又闻他要来讨酒吃,想必是有什么要事相商,急忙叫了下人准备酒菜。
张兰山与陆遇知在会客室坐定。陆遇知想起上次那六十万石粮,张兰山只运了四十万石去,还有二十万石刚刚到库,便道:“张公子,上次您定的那批粮,余下的也已经到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运走啊……”
“哦……过几天吧,您先给我放着。临近年底了,正是永兴镖局忙的时候,一时半会儿的还抽不出人手。”张兰山搓了搓手,元茄赶紧把手炉递了过去。
陆遇知这边正盼着张兰山赶紧把东西拖去,过一段就是年底了,正是米粮消耗大的时候,现在得腾出地方囤积粮食,开了年也好卖个好价钱,可看他这口气,那些粮估计还要再放上一段,陆遇知心里着急,又不能明说,只道:“哦,那燕山那边将士的口粮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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