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可那两个字就像是两盆冰冷雪水兜头浇下,刹那间,芷兮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在数九寒天的冰窖里,从皮肉到骨髓都是冷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但她却哭不出声音,嗓子跟心一样,疼的厉害。

        宸妃又看着她,双手按着她的肩头,温柔地道:“你相信母妃,嫁给他是你最好的选择。”

        芷兮连着喘了好几口气,缓缓伸手将宸妃的手拨掉,一步一步朝后退着,宸妃向她挪动了下,芷兮立马摇头,哽咽道:“别过来。”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自己最敬爱最信任的母妃,很陌生。六年的两地分隔,这一刻她甚至怀疑眼前的人还是不是自己的母妃。

        芷兮怆然微笑,自嘲的想着,也许母妃之前所说的六年前不值得用她手里的东西换取免入冷宫之罪,真正不值得的是她这个女儿吧。

        赐婚的旨意虽下来才一两个时辰,可行宫几乎都传遍了,芷兮一想到自己方才从含元殿回来时,路上那些宫女太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模样,仿佛那些人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一人一句嘲讽她即将要嫁给一个太监。

        她双手捂住耳朵,狠狠摇头,试图驱逐脑子里那些讽刺的声音,可却怎么也驱逐不了。

        这样的打击之下,芷兮终于撑不住,脚下一个虚浮,彻底不省人事了。

        她做了一个冗长繁杂的梦,梦里她走在一条漆黑又漫长的宫道上,四周夜风呼嚎,甚是吓人,唯有宫道尽头那一盏灯,稍稍照亮了黑暗。

        她拢了拢衣襟,顺势抱住自己不断发抖的身躯,脚下越来越快,朝着尽头的明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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