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若身姿婀娜,容貌俊秀,说这话时正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站在九曲红阑深处,身后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繁茂修竹。沈天霜看她整个人立在斜风骤雨当中,虽无多少天女威严仪态,却平添几分动人竹韵幽幽,心下莫名一跳,连带着整张脸都开始烧了起来。
“亭晚,你快扶天霜进寝殿内换身衣服,再到膳房煮两碗姜汤同他一齐服下。”沈天霜站到回廊下后,朱云若发觉此刻他脸实在是红得有些不正常,又看他浑身上下皆被雨水浇透,鞋面与裤脚边侧也沾染了不少污泥,赶忙吩咐了亭晚一声。
沈天霜自寝殿内换了套干爽的衣物拉门出来时,朱云若正饶有兴趣的拿起他之前看到一半的书籍翻阅。
见他出来,朱云若将书捏在指间,沉吟片刻,终是道:“问月阁年久失修,你入宫前几日就有一个宫人在阁内打扫时不慎被其中掉落的横梁击中身亡,最近京中多雨水,宫中匠人尚来不及去修葺,你以后要是想在雨天出去散心,只需注意避开那处即可。”
“臣侍只不过是看宫中景致迷人,在玉华宫中看不尽兴,又怕被人跟着打扰,所以换了身宫人穿的衣服随意去御花园中走走罢了,陛下未免想得有些太多了。”虽被朱云若点破自己刚才去处,但沈天霜仍不慌张,只冷冷说了番早已想好的说辞来搪塞她。
朱云若看他一眼道:“你鞋裤上沾的红泥,被宫中专用来养一种名为石美人的花,而石美人只种植在问月阁前面那一座巨大的假山周围。”
被朱云若揭开谎言,沈天霜脸白了好一会儿,直到亭晚端着姜汤推门进来,看到他后吓了一跳,连忙把姜汤放到桌上,催促道:“昭皇侍您可是着凉受了风寒,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快将这碗姜汤喝了取暖吧。”
沈天霜心里有气,不再理睬朱云若,只捧起手边小碗仰头将里面呈着的姜汤一饮而尽,满嗓子又被姜气辣得堵住,似乎连心里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朱云若一时没注意道沈天霜的异样,她对着亭晚扬了扬握在手里的书,颇为亲切的问他道:“这书是你为天霜取来的?”
“是奴才为昭皇侍取来的”,亭晚与朱云若感情极好,今日她来了玉华宫中探望,亭晚内心自然十分欣喜,言语动作间都不自觉充斥着一股欢快雀跃之意,“奴才见昭皇侍每日在宫中待的无聊,便去藏经阁为他取了这些书来为他解闷,没想到昭皇侍竟真的爱看,简直和……”
亭晚说到这里,忽然停了嘴,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天霜见亭晚突然噤住了声,心下有些疑惑,扭头朝朱云若看去,却意外从她脸上观测到几许稍纵即逝的苦痛挣扎表情,惹得他不由开始揣摩起亭晚剩下的那半句话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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