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下去吧。”韶仪垂眸,一壁对剪霞道:“你且记得,日后这样的事情你若再瞒着我,便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奴婢明白。”剪霞福了一福,躬身退了下去,掩上了屋门。
待剪霞的身影已然全然瞧不见了,韶仪长舒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竟是连书本都拿倒了。自个在屋里瞧了半天,最后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如果说这几年受的最大的委屈,于韶仪而言陆家并谈不上几分重量,反而是因自己的婚事导致素来关系极好的皇兄与自己分生,让她心中着实难过了许久。
如今虽然皇兄与自己的关系有所缓和,可韶仪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担忧什么呢——她也想不明白,或许是害怕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待自己这般好了吧。
夜色已深,如浓墨化开纸上,晕出一片漫无边际的晦暗。长信宫狭长的宫道上遥遥传来猫儿尖细的叫声,那动静听的人心头躁热,连带着夏夜湿热的空气都变得越发粘稠。
“哪里来的野猫在这叫唤,快快赶了出去,若是让殿下听了心烦,可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殿外传来赵年不悦的声音,由远及近,继而是“吱呀”一声轻响,殿门被人用指节轻叩了几下,发出一串轻脆而细微的响动。
“殿下,您睡了吗?”赵年瞧了眼印在寝宫窗纱上的人影,弓着身子细声问殿中的主子。
不知是巧合亦或是旁的原因,里头的夜灯倏忽间被人灭了去,整个殿内陷入一片昏暗。
赵年诧异地怔住,伸手正欲再叩几响,却听到里头传来太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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