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仪甚至不用去看,便能猜到此刻陆王氏心中有多么不快。不过显然陆庭知这个做儿子的并不如屋里这两个女人了解自己的母亲,他站直了身子便问陆王氏,“母亲今日怎么如此大的阵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倒是还能瞧见我这个老娘。”陆王氏轻哼一声,显然有些不悦,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搁下,“既然想知道,不如问问你的夫人还有这些管事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罢。”
陆庭知此刻方注意到角落里的韶仪,不觉有些尴尬,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
不过他倒是也反应过来,今日是母亲看账的日子,看着一屋子的管事一个个抖得和筛糠一样,他再是愚蠢也猜到了缘故。
“左右不过是些散碎银两,母亲何苦如此。”陆庭知虽然自觉自己不似京里那些千金一掷的纨绔子弟,说到此事多少还是有些难堪,“往年儿子用的从来都不到月例,不过是今年支出多了些……”他说着看了眼林妙娘,又继续道,“再者这也不是妙娘的错,除开用在逐月院的,儿子平日里也给母亲和韶儿这儿置办了不少新鲜玩意的嘛。”
他说着说着便瞧见了桌案上的“云顶毛翠”,当下一指便道:“娘你看,这茶便是妙娘自个儿留着的,儿子还怪她藏着不舍得喝,今日却送了母亲这来。还有方才进门时儿子看到的那尊风轮,也是妙娘平日里舍不得用的。”
陆王氏垂眸看了眼杯子里的好茶,没好气地暗道自己这个表侄女还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不舍得责骂儿子,心里头又实在心疼银子,当下便话风一转冲着韶仪去了,“你也是,管个账也管不好,庭知平日里办差忙碌,他给你花了多少银子,他自己没数也就罢了,你这头也没个数吗?”
韶仪抬起头看到陆庭知眼中的愧意,复又垂下眸去,心中竟已然没什么感觉,“母亲说的是。”
“好了好了,都是些什么事。”或许是韶仪姿态实在放的太低,亦或是陆王氏忽然良心发现,总之她将此事作罢不提,只是一脸嫌恶地看了眼几个管事的,吩咐道:“你们还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做事情,一个个的都是懒骨头。”
“是。”几个人低低应道,匆匆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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