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皇太后不但神志清醒,而且思维也非常之快。她已经从康熙简短的答复之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抖擞精神,眼睁睁地盯着康熙说:“江南重地的几个巡抚位置,人人盯着,汤斌‘怀璧之罪’,索额图‘落井下石’。皇帝心中有数,我也就放心了。可是,这件事关系到太子和大阿哥,皇帝,我问你,你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
“皇祖母……他们是兄弟。”康熙将头放在太皇太后的手掌里,倔强地重复:“皇祖母,他们是兄弟。”
“皇帝,汤斌去江苏,太子提议的。你答应了。明珠要拉下来汤斌,你因为顾忌索额图压了下来不处置明珠……皇帝,太子会愤怒啊。”
康熙大吃一惊:“皇祖母,他是孙儿的太子,他最是理解孙儿。”
“越是理解越是在意你的态度。我病之前,太子和大阿哥在无逸斋吵了好几次。大阿哥的心思本来大都在学打仗上,最近也越发地燥气了。皇帝,我还听说小四胖在江南要做什么研究?汤斌和于成龙帮着?皇帝,我一直没问你,可我担心啊。小四胖真喜欢搞什么研究了?……”
康熙面色缓和,轻轻地解释道:“皇祖母您放心,孙儿会看着小四胖,不要他学歪了。”
哪知道太皇太后摇摇头:“他人小聪明着那,我担心他也不担心他。皇帝啊,我还听说,你在山东生病,是胤禛帮你祭祀孔庙,告诉天下的那两句话,是你教给他的?”
康熙望着太皇太后,眼里带着一抹放松的笑:“皇祖母,是他小子自己说的。他不愿意去祭祀孔庙,我告诉他必须,他就代替我多磕了几个头。不去泰山,纯粹是他小子偷懒。”
太皇太后却没有笑,他望着面前因为儿子能干一身骄傲的孙儿,一句话堵在喉咙口,转了几转,轻轻道:“皇帝,你在南京遇刺,胤禛的动作,太子和大阿哥终究会知道,……你故意没有声张,可挡不住有心人啊。”
康熙心里一惊,霍然站起身来,咬着牙想了好大一会儿,回身替太皇太后盖好了被子,掖了掖被角,安慰说:“皇祖母,你身子不好,说多了话伤神。孙儿都明白了,孙儿会处理这件事。您安心歇着,等您大安了,孙儿办几件事,定叫您看了高兴。”说完,趴在地下叩了头,回身又向外叫道:“梁九功进来!传我的旨意,老祖宗略感风寒,宫内宫外人等,不必在跟前侍候。有问安的,一律在外边磕头。要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停学三天,一起守在太皇太后的身边。”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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