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错漏百出、毫无细节的谎言,也只有布朗宁这样的脑袋,才能在十几年间深信不疑。

        布朗宁在他们找来之前已经哭得够久了,现在他的眼睛十分干枯,暂时流不出再多的眼泪了。布朗宁吸了吸鼻子,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我,哪怕他真的骗足了我二十年,到时候我见不到我的妈妈,一样会恨他。如果他一开始就跟我说,妈妈已经……不在了,也许我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我一直以来的希望,一直以来的等待,原来都是虚假的,我好讨厌他。”

        讨厌到在这个时候,布朗宁甚至不愿意叫他“父亲”,而是一直用“他”来指代奎勒。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我接下来说的所有的话,都不是为了让你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和兰伯特来找你,不是为了当奎勒的说客。”乔尔喝了一口水果酒,觉得太甜了,“布朗宁,你听明白了吗?”

        布朗宁点了点头。

        乔尔说:“我能理解奎勒的做法,但是我跟你一样,也没有办法接受。”

        兰伯特赞同乔尔所说的话,他说:“我也一样。”

        “但是我觉得,奎勒的痛苦并不比你的少。我问你,你父亲这些年来,身边有过别的伴侣吗?”

        布朗宁摇摇头:“从来没有。以前我以为,他一直在等妈妈回来。可是,他知道妈妈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他以为他早已哭干了眼泪,可是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乔尔说:“是的,他一直都在想念你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就不会每次经过这片海域的时候,都要念哀悼诗,如果不是因为你听见他念哀悼诗了,也许你真的要等到二十岁才会知道,这是场骗局。”

        兰伯特觉得甜甜的水果酒很好喝,他在听二人讲话的时候,喝了大半杯,乔尔看见了,就将自己那杯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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