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有人期期艾艾地朝张德全建议:“里正,不若还是与杜老六好好说说,万不能因他们一家,坏了咱们阖村老少爷儿们的姻缘那。”
“就是就是,一个小娘子,找户人家嫁了便是,照样也有聘礼拿,何必非要卖到窑子去,这夫妻俩眼皮子忒浅,落入那等脏污地,小娘子生死都不归他们管了,以后想要帮衬娘家一二都不行,且下头还有两个小的,难道以后不准备昏嫁了?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
张晓钰要的可不是这种结果,她语气生硬道:“这位大叔说的轻巧,合着不是自家女娘不心疼,杜家夫妇蛇蝎心肠,如此对待巧巧,莫非还指望她以德报怨?”
那人被她怼的脸红脖子粗,怒目而视,张德全只觉今日的孙女像是换了个人,既不是他们从前知道的那个骄纵之人,也不是摔伤后沉默乖顺的那个人,但对方这样明目张胆地不尊长辈,却让他隐隐有被冒犯之感。
“闭嘴,张小玉,我再说一次,马上滚回家里,这里还轮不到你插手!”
张晓钰紧紧抿着唇,满脸写着不甘,待要继续分辨,却被巧巧阻止。
她越过张晓钰,站到人群最前,向张德全缓缓行了个礼,深吸一口气,道:“里正大人,请您别怪小玉阿姊,要不是她,巧巧现下已是白骨一具,”她凄然一笑,泪光盈盈,缓缓扫过对面人群,“巧巧既已说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话,便已做好被世人不容的准备,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何错之有?”
这一问,直将那些方才还在谴责的人问得哑口无言。
张德全冷哼一声,显然并未被说动,“照你这么说,何人但凡有点不顺心,便要闹得人尽皆知,不顾礼义廉耻,不顾生恩养恩,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若是如此,要我这个里正又有何用?”
杜巧巧脸颊变得苍白,她的勇气正像破风的口袋,渐渐泄出,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一张张本该熟悉的脸孔仿佛忽然长出青面獠牙,就那么冷冷地审视着她。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掌心忽然被轻轻握住,属于女子特有的温软贴上来,烫的她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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