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尚未意识到,神话生物不需要睡眠,更不会知道,时天使第一次接触到“睡眠”这个概念是在一个骤雨初歇的下午:那时他踩着死线赶完一份报告,累极后倒在床上和衣而眠,黄口未褪的小乌鸦歪着头观察祂“呼呼,呼呼”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便从他那里偷来一捧睡意,学着他的样子倒在枕头上。梦境和枕头一样柔软,时天使第一次学会了睡眠。再后来,祂喜欢上了枕头里晒干的安眠花和夜香草的味道,喜欢上了被子被暴晒后属于父亲的味道,喜欢上了只余呼吸声的寂静,喜欢上了身侧浸染了床铺的体温,时天使喜欢上的睡眠。

        阿蒙翻了个身,半张脸贴着枕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从前几天开始就显得心事重重。”

        “很明显吗?”

        “在弹琴的时候,你会漏过一部分,或者把一部分重复好几遍。”

        “好吧……我确实不太专心。”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精灵来了?”

        “如果我说是因为他们会用两根树枝吃血块……你会相信吗?”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你确实没有撒谎。”

        “哦,”他轻轻一笑,“你连我有没有撒谎都知道?”

        时天使得意地正了正和那张小脸不太搭的单片眼镜,“没有人可以在欺诈之神面前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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