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表明当初应该受到他偏爱的人本来是自己的时候,桑璎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心里也有些复杂。

        他的四肢上还缠绕着铁链,顾怀微的魔气被封,最多也只是个身体好些的普通人罢了。他没有戚瑶姬那么多的手段,能将锁链给炸开,唯有靠着一身坚韧的筋骨将锁链从墙上扯下来,才能勉强赶在戚瑶姬的利刃落下之前,挡在桑璎面前。

        桑璎瞥了眼他渗着血的手腕,紧扣住手脚的锁链已经深深勒进了他肉里,桑璎甚至不敢想象顾怀微是忍受着怎样的痛苦,才那么及时挡在自己面前的。

        她闭了闭眼,最后还是从储物袋里逃出了丹药,想要往他嘴里塞。

        只是一枚药丸塞进去,顾怀微都来不及往下咽,就顺着他猛地呕出的一口血一并吐回到了桑璎的手里。

        桑璎皱了皱眉,还想试着再塞,但这一次顾怀微却抓住了她的手:“不用为我费心了,符篆的力量不仅击飞了戚瑶姬,更将我胸腔内的筋骨都粉碎了。我本来也受了不小的伤,如今再厉害的丹药也救不了我的性命了。”

        他一边说着,唇边也控制不住地溢出越来越多的鲜血。

        桑璎屏住了呼吸,手下的动作也难得慌乱了起来。

        “你为何……”她话只说了一半就问不下去了,因为桑璎知道无论顾怀微说了什么,也都改变不了两人今日的局面了。

        顾怀微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虚弱无力的眼皮垂了下去,又强撑着睁开,眼底的怀念仿佛带着油尽灯枯的征兆:“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怀里抱着一把剑,逆着灯火从雨幕里走出来。那些想要抢夺我手上最后一块儿饼的人见了,都被她身上的煞气震慑,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只有我没有跑,还傻愣愣地看了她许久。”

        “那个与她同行的男人笑话我像个呆子,还说我是唯一一个看见了他的剑却不害怕的人。那个男人原本不打算教我的,他想将我送到附近的农户人家养着,叫我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但我并不愿意,我生来低贱如草芥,凭着在街边乞讨才活到了七八岁,遇上他们是我唯一也是最大的造化,我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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