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崩塌。

        瑰流的身形猛地下坠,七窍开始流血,肌肤寸寸绽裂,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更是模糊了整个身体。这一幕,惨绝人寰,极尽悲惨。

        极远处的高屋檐角之上,站着两个人。一人头戴莲花冠,一人青衣挎剑。

        “那是?”挎剑之人皱眉道。

        莲花冠道人笑道:“天道规矩,众生不可逾越,否则就会遭受天谴。这位仙人,是我们道门的一位祖宗,五百年前在龙潭飞升,以仙人之姿斩尽魔教之人,随后登天而去。道门也因此得天道馈赠,故而力压佛道和儒道,盛极不衰。”

        挎剑之人轻叹口气,心中剑意逐渐退去,放弃了出手救人的念头。

        第二道光柱崩塌以后,很快第三道,第四道光柱也随之崩塌。如空中楼阁的帝王气运,终究无法和无垢仙人抗衡。

        此时此刻,瑰流反而内心平静。

        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

        只是有些可惜,还有很多遗憾,很多未完成的事。不能陪轻雪去夭江畔看灯盏了,不能陪桃枝看荷花了,也没有机会去赎那位慵懒温柔的女子了,看不见明年漾月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喝不到十年一龄的江南烧春,采不到桃花黄鹂,吃不到秋天里的螃蟹,再也看不见父王母后,再也不能坐在沁瑰宫和瑰清对弈,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其实自剐那天,自己从来没有怨过她。

        瑰流轻轻呢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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