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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绍博家的宅邸与训练场里,他也曾细看过众人的表情与气息,那些变化细微而稳定──b如保罗与妻子们之间的互动始终如一,语气柔和,情绪流动自然,甚至连争执都像是习惯的一部分。那里的氛围单纯而正向,使他一度以为自己观察到的起伏,只是喜怒哀乐的不同层次,而非根本X的落差。

        直到去年的那场宴会,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外表镇定,灵魂却在往反方向滑动。那不是情绪的变T,而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压抑的恐惧、隐蔽的猜疑、或者乾脆是对场面本身的厌恶。只是当时他还说不出口,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这一年间,他刻意练习,也累积了更多经验,逐渐学会辨认这些「错觉」背後的规律。例如刚才,一位总是笑得过於明亮的贵族夫人,在提起佩特拉时灵魂线条明显绷紧,像是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点不安;又或者某位年轻继承人在举杯时故意转移了话题,但灵魂却向後收缩了一瞬,像是不敢让自己的意图太靠近光源。

        这些微妙反应,他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宴会厅不远处的一角。

        那里,伟恩正与一名来自某家族的代表交谈。两人站在壁炉附近,周围没有太多宾客靠近,显得刚好是个闲谈的好位置──话题应当与宴会无关,语调也轻松,甚至不时传来一两声低笑。但在孟德尔眼中,那场对话的节奏,从一开始就不属於任何一种轻松的范畴。

        对方的灵魂收缩得极为明显,像是某种焦躁的东西正闷在x口,无法释放。每当伟恩微微点头回应,那团压抑就会短暂松动一点,却很快又缩得更紧,彷佛在等某个临界点。

        那不是单纯的等待,也不像情绪激动那样直接。他让孟德尔想起前阵子与佩特拉一起做过的一次晶T实验──当时他们为了测试温度计的准确度,试着观察一种会在特定温度下瞬间结晶的盐类物质。温度已经降到标准以下,但YeT却依旧透明无异,彷佛稳定;直到佩特拉调整了控制温度的魔法,让试管壁的温度微幅下滑,那一滴水珠才终於缓缓在壁上滑动,接着整瓶YeT像被惊醒似地瞬间凝固。

        眼前的情况就像那实验的最後阶段。对方的灵魂紧缩,几乎不再扩散,像是正在等什麽东西触发反应;而伟恩的灵魂轮廓则由原本的稳定变得迟疑,像是在犹豫是否要让那滴足以让整个局势凝结的水珠落下。

        他们的对话听来轻松,节奏和缓,聊的依旧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似乎提到了某位长辈的健康、某家地产的翻修进度。可是在那些字句落地之前,两人的灵魂就已完成了某种层次的交锋。对方的光带向外探出──试探、不满、隐隐的警告;伟恩则一度退後了一步,整个人如同陷入沉默中的思考。他那一瞬的灵魂变化几乎让人联想到疲倦,或更确切地说,是一种「不得不」的决定。

        然後他开口了。孟德尔听不懂背後的涵义,但那之後,对方的灵魂突然安静了,甚至隐约透出一种近乎满足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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