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蒸煮水也是有讲究的,需得清晨花朵上的露水,如此熨烫的时候高温催得水气迅速蒸发,只留下淡淡的清香于衣物上,而不会留下任何杂质在细节里。
穿上这样熨烫后的衣裳,仿佛行过花树间无意沾染上的香味,清新而自然。
她是直肠子,心里有事便装不住,语调里藏着几分不甚明显的怀疑:“连熨个衣裳都那么讲究,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起杀心,让自己的手沾染上无辜之人的血么?”
盈枝微微凝眸于她纠结的面孔,轻轻叹了一声道:“谁知道呢!当初人人都瞧着殷家四姑娘生的美,性子又柔善,背后的面目还不是狰狞难看,为了一桩本就不属于她的婚事,竟拿厌胜之术诅咒自己的嫡姐。人人都道文远伯对洪夫人这唯一的嫡女宠爱有加,但凡得了什么好的都想着她,连儿子都没份儿。”
伸手拿走了盈月熨好的中衣,在一旁轻轻扑了扑,继续慢慢道:“最后还不是被人揭穿了当年在北燕外放时宠妾灭妻,纵容妾室庶女苛待正室和嫡女,若不是华阳长公主和外祖蒋家的百般维护,还不知有没有这个命能回京嫁人呢!如今所谓的疼爱,不过是瞧在洪都督和长公主手里握着的权利而已!”
话锋一转,又道:“可你去集市上转一圈,保不齐还能听着东家的鸡飞出篱笆啄了西家的菜,两家就能大打出手呢!”
盈月一听完,手中的斗子在薄绒垫上狠狠一敲,恨恨道:“你说的对!”朝着屋外望了两眼,确定了美人,悄悄侧身过去小声道,“所以,你也觉得其实行云馆是有嫌疑的,对不对!”
盈枝仿佛没料到她会这样想,瞪大了眼,忙不迭摆手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表达……”
盈月满面懂得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人心藏在皮肉之后,谁知究竟真假美丑!六郎君被杀,乍一听上去非说是行云馆做的,确实有些牵强。可连畜生做错事,人都能打起来,六郎君没搞清楚状况抓着二皇子说他偷盗,还差点冲撞了郡君的胎,那……”
盈枝目光一闪,眼波幽深如沉水,赶紧上前捂住了盈月的嘴,肃着面孔道:“不许胡说!如今什么证据都没有,这样的话说出口,若是被人听去传到了行云馆,岂不是要坏了主子们的情分!”
盈月扒拉开他的手:“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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