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漪起身相迎,福身请安。

        姜太夫人微微一抬手,示意了她坐下,嘴角含了一抹沉稳的威慑之意,淡笑道:“觉着这个香如何?”

        繁漪缓缓坐下,拂了拂膝头微褶的裙,垂在鞋尖儿的裙摆如水微微晃动,轻声道:“可再加一味百合、一味珍珠母,檀香之气太重,可减半钱。祭红瓷的香炉可换成悠远的蓝色或者宁静的浅清,更容易安神。”

        姜太夫人端了定窑的茶盏,一手捏着盖子,轻轻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

        动作间宽大的袖子微微滑落了两份,露出一小节的素白如雪的中衣小袖,一只蓝如海水一般的镯子半搭在雪白之上,更显深不见底。

        她轻轻呷了口茶,点头道:“果然是对香料的了解很是深刻了。青色、蓝色,更能是视觉舒缓、放松神思,你很有心。”

        繁漪淡笑不语,静待她不入正题。

        屋子里的冰雕缓缓透着凉意,空气似带了一股烟波浩面的湿润,缓缓的浸透了人的肌骨。瑞鹤延年的窗棂纹路落在青砖石上,随着窗纱的鼓起又憋进,似一副流动的水墨画。

        姜太夫人搁了茶盏,带着茶水余温的手指拨着指间的碧玺珠,缓缓道:“我朝进士大多三十得中,四五十的也大有人在,以他这般年岁能有如今贡生的功名确实难得。只是我也晓得,他的功课即便得中也不过吊了尾,外放去做个通判罢了。”

        繁漪看着屋外正午时分的金色热浪,碎碎迷迷,似要扭曲了整个空间,回头望向那沉稳的老夫人,澹澹一笑,未有接话。

        看了她一眼,见她闲和沉静姿态,姜太夫人不着痕迹的抬了抬眉,转而又道:“若是有侯府的门第,有他父亲在官场的情面,便可直接入了六部任职,仕途自能比他的那些同窗更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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