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一片忙碌，几个仵作围着尸身来回检查，头也不抬，对飘在屋里的那股尸腐味熟视无睹，仿佛根本闻不到一样。
纵使漠北气候干燥，利于尸身保存，但这么热的天气，距离仵作推测出王允咽气的时间已近十个时辰，此刻的味道可想而知。
尹舒抬眼去看一归，发现这个和尚竟也像是对这气味毫无反应，自打进了这房子，就立在窗前，一眨不眨凝神看着仵作们蹲在那里忙活。
他身材高大，又一脸冷漠，好像来这凶案现场监工的人不是李师爷，倒是他一样，往那一站就有股威严，不由能让人生出敬畏来。
“小师父，这里的气味真是令人作呕啊。”尹舒蹙着眉，抬手捂住了口鼻，说话的时候带着嗡嗡的响声，“刚才我那一肚子汤药都要翻滚出来了。”
闻言一归抬眼看了看他，不予置评，却探手从怀中拿出了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你不用吗？”尹舒伸出手，没急着去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小师父，你可知青衫易湿，红绡沾泪，女子若是将这两样送人，便是芳心暗许了。我已穿了你的衲衣，这下又要接你的帕子，那你我之间，岂不是该聊聊风月了？”
说话间，尹舒眉梢轻轻向上一挑，随即颊边便带上了笑意，双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尹舒眼睛好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能把月亮都含在眼里。没有人能逃过那双眉目里的柔情似水。
可一归像是不懂他所言，见他不接，便要收手把帕子放回去。
“小师父真是小气，不聊就不聊，帕子也不给了吗？”尹舒细长的手指一勾，便将那帕子带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口鼻，只留了两只暗含秋波般的眼睛，冲着一归眨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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