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距离她主动接近石亦,待在他身边,应该过了快半年。九月正是粉黛乱子草开花的季节,她坐在他的车后座,两人去了一趟苏角坡,他们混在众多游客中,像短暂地逃离现实世界。

        她也在那里再次见到朱叶轻。与其说“重逢”,不如说“远远望见”。

        那个陪伴她度过漫长初中时代的班主任,把她从流言蜚语中打捞起的“救命恩人”,在无人帮她的操场上抱着流血的她去奔去医务室,专门在班上开设性教育讲堂和医学科普,请来处理父母车祸事故的案件警察还她和她的家庭清白,是挤入她灰暗世界裂缝里的唯一一束光。

        她对朱叶轻的依赖太深,二十几岁的年轻教师,亦师亦友,亦父亦母,照顾她学习生活的一切。以至于高一那年,收到朱叶轻要离开江曲镇的消息时,不安大过不舍。

        有人把她的绳索切断,她又要跌入地狱。

        朱叶轻在教学岗位受到不公平待遇,不得已辞职远走,离别前,她留给明宵一个电话号码,让明宵和自己保持联系。明宵家里只有一部老式手机,那张纸条一直夹在她的笔记本里,放在抽屉一角。

        明宵一直不敢打扰朱叶轻,怕老师也会有厌烦的一日,毕竟告别时总在嘱咐她,坚韧自立,善良自强,她都牢牢记在心里,有在好好努力。

        被压在香樟树下的那日,晚上她从小超市兼职回家,遇到在路边徘徊,鼻青脸肿的明夕何。两人瞒着奶奶,一遮一掩,直到深夜睡下。

        明宵睡不着,在黑暗中睁眼发呆,对未来的每分每秒都感到失望和绝望。爬起来拨出那串数字,得到的确是空号的回应。她衣衫单薄地蹲在桌角,一遍又一遍拨打,一次又一次听到那段扎心的机械回复。一刹那,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句话。

        既然无法回头,那就一起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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