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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

        沈沛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继而恢复平静。他躺在玻璃制成的密封舱里,透明的袋子紧紧吸附在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他像一具风干的尸体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密封舱在更接近地下的一处密室里,狭小的房间,墙壁和地板皆由镜子铺成。沈沛的面色尚且还是红润的,胸膛微微起伏的频率依靠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他的胳膊上连着抽血装置,鼻子上挂着输氧管,还有生命的迹象。随着血液的抽空,指数也变得愈来愈低缓。

        红色的血顺着透明细长的管子流过沈沛的手指,大腿,流向外接的过滤器。

        终于,他的脸色开始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起来。

        滴答。

        沈沛无数次睁开眼,幻想自己能够在别的什么地方。无论什么地方都好,只要不是这里。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送到这孤儿院里来的。从记事起便一直困在这里。隐藏在他记忆深处的最初画面,是舍监拿着擦得光亮的钢制拐杖,狠狠抽打在他的背上。

        具体因为什么事情而受到惩罚,他已无从记起。事实上,惩罚不是伴随着纪律与事件而生,它伴随时间的蔓延在滋长,生长在这黑暗阴仄的囚笼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记忆是由鲜血与疼痛、饥饿和哭声撕出开端的。和他关在一个房间里的男孩,因体质太过虚弱,伤口感染溃烂,死在他面前。沈沛不记得他的名字,他只记得他趴在地板上慢慢死去的样子。背后的伤口因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而生虫,蠕动的蛆虫翻滚在血肉模糊的伤口里——但在沈沛看来,那几乎可以看做食物——在被关禁闭不见天日不知时间的日子里,他从未进食过任何可以被叫做“食物”的东西。

        灰尘。他吃灰尘。背上的伤口撕扯着他的神经,男孩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沈沛蜷缩在墙角,靠用舌头舔舐墙壁和地板上的灰尘度日。灰尘混合着鲜血的味道在他口腔中炸开,那是他对食物最初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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