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眨了眨眼睛,离开了房间。
整整一晚,梁辰没有回来。
滴答。
沈沛的体征数据更新已经完全停止了。他面色惨白地躺在密封舱中,安静得像陷入一场漫长的好眠。最后一点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向机器,整个苍白明亮的房间里失去了最后一点颜色。
他的睫毛不再颤动,胸膛也不再起伏。
滴答。
沈沛年满十二岁时,他们的活动区域扩大了许多,惩罚也比前几年少了许多。他们甚至允许在白天的一小段时间里去图书馆坐上一会儿——事实上,大部分熬到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极少有识字的,图书馆里的书也都不是什么能拿得上台面的好书。凡是带图案的都被提前抢走了,剩下的大部头落在墙角积灰。
于是那里便成了梁辰和沈沛的乐园。一开始,梁辰是沈沛的老师,教他识字,再后来,两个人一起抱着艰难晦涩的大部头半猜半蒙地研究,就这样消耗掉一个又一个上午。
沈沛变得愈来愈像梁辰。他开始习惯大笑,开始主动闯祸,和梁辰一起为比他们更小的孩子们吸引舍监的目光。沈沛虽然还很瘦弱,但和之前相比已经强壮许多。他们彻夜关在冰冷无光的禁闭室里,一句接一句地玩儿故事接龙的游戏。
梁辰的红外套已经小得穿不进去了。他把它系在腰间,从来不肯丢掉。沈沛说,你看看你这衣服,还有红色吗?整个就是灰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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