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芷儿回话,马车外便传来一个沉稳内敛的声音,“三公主好记性,时隔如此多年依旧对都城的路线如此清楚,若按正当,以您的身份的确是该由朱雀门进宫的,只是事急从权,王上早在微臣启程之时便已命微臣将您从朝和门带入,所以眼下,正是在去往朝和门的途中。”
“朝和门?”顾初柒袖子里握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想不到时隔多年回宫,她却已然连后宫内眷都不算了,看来,她的父王并非想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回归罢。
“公主,朝和门虽是内臣门进出的地方,但与朱雀门相比,的确是要近上许多。”芷儿言下之意,顾初柒怎会不明白,这丫头只不过见自己神思有异,恐对王上多心,这才委婉相劝的吧。
顾初柒暗暗深吸一口气,多心又如何,既生在了帝王家就注定了要人如刀俎,我为鱼肉,这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马车一路直达青云殿的门前,期间未有经过任何盘查,当顾初柒站在玉石砌成的阶梯自下仰望着上方庄严肃穆的大殿时,心中除了悲凉与讥诮已再无其他。
这青云殿她印象中统共只来了两次,一次是因为顾安蕊当众诬陷自己窃了她的御赐白玉花卉纹梳子,致她被皇后关在佛堂抄写八十八佛大忏悔文整整一个礼拜。
彼时自己年幼,还不懂得宫廷的行事之道,只单纯的认为自己不愿白白受屈,遂在被从佛堂放出来后偷偷遣到青云殿前欲找父王说理,没曾想却连父王的影子都没见到便被随后赶来的麽麽抓了回去。
至于第二次便是自己将被送出宫的前一日了。
那次倒是真的见到父王了,只不过谈话的场景却不像父女,更像是君臣。
他就坐在那方紫檀木案几后面埋头处理公文,直到小小的她望着那尊紫铜鎏金铜炉跪到膝盖发麻之后,他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初柒,过来。”他放下手中的银毫冲着她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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