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责。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他明白过来时欢之前蹙着眉头的样子是为何了,显然……她一直都不大舒服,她没说,耐着性子哄着借着一杯酒就装醉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偏偏还觉得她敷衍……

        身侧坐下一人。

        他偏头看了看,是太傅。

        太傅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坐下来的动作都蹒跚了些。他将拐杖搁在一旁,抱着膝盖坐了,仰面看被焰火点缀地亮白的夜色,半晌,才道,“后悔吧?”

        “明明心里那么在意,却要跟她置气。明明说清楚就好,偏偏不说,如今看着人在里头,不好受吧?后悔了吧?”

        后悔吧?

        后悔。

        如果这世间有后悔的药,便是倾尽一切,他都要去吃上一颗。

        他似乎总在后悔,后悔教了她武功,后悔纵容了她的侠客梦,后悔应允帮助她偷偷去了落日城……只是,那些后悔终究以青冥的一只眼睛为代价,换得了这一颗代价昂贵的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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