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虽然从小娇生惯养,然而外刚内柔,很有为妻自觉,手里正给章约织着一件里衣,等缝完这几针后才接话:“去年这个孩子赶考时来我家拜会,我一瞧就喜欢上了,俊秀灵透,很有些你当年的模样,不愧是你们章家子孙。后来听你常常念叨,是个知恩的。如今三年六不小君子章初之名,连我们闺阁内宅都有耳闻。别的不论,能够三年不娶妻不生子,殊为难得。我若哪日死了,你能三年不娶,我就在地下都瞑目含笑了。”

        章约听闻话音转到自己身上,连忙安抚老妻:“哪里的话,你比我年少五岁,应是我先到黄泉探路吧。咱们夫妻生同衾死同穴。说到初儿,我认为三年不与宴不冶游才是不易,官场交往完全不能参与了。说不得,他这任满了,上官未必会为他在吏部美言,只得我到时候给他保驾护航了。”

        孟氏被章约哄的开心,笑嗔:“老不正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脸上没有皱纹,嘴上也没把门的。对了,你想要扶持初儿,不如就从此事入手。被告发,初儿自己妥善应对了,还博得了君子美名。但是谁人告发查出来了么?如此多管闲事,管到初儿出孝日子上了,利用这日益没落的正孝司,真是下作。你在朝中多年,还是给查查谁人告发的罢,能帮初儿清理就给清理了,让侄孙记你的好。”章约认为有理,直夸孟氏,随后真个去查。

        七月初五,京畿道喜融县。酷暑之下,人都懒得动弹。

        白茹茹和章福两人,终于捣鼓出了冰沙。从冰窖里取出成块的冰,先用金锤锤,再用细杖撵,还用上了面筛子,把厨房折腾的人仰马翻。最后端出一盘子细如盐、白如雪的成品,滋滋冒着凉气。章福用银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嘴中,顿感神清气爽,连忙笑嘻嘻的要喂母亲。

        白茹茹又对身旁素秋说:“再去厨房取些玫瑰蜜来,这冰沙太淡了,浇些汁子借些甜味罢。”素秋自去。

        章福跟母亲撒娇道:“娘,您也太过大意了,我都知道小孩子不能吃生冷。您是怎么把我哥和我养大的啊?”

        白茹茹心中呐喊,我也不知道啊,是原主养大你们的!我还没有见过你哥章初呢。

        念及此处,白茹茹又想起来,问道:“有没有从东松回来的信儿?这都多少日了?”正在此时,门房报说章旺从东松回来了,白茹茹连忙让其进来回报。

        章旺是六月十五从东松出发的,带着章初吩咐的银票和家信。白茹茹一一接过。捏着章初送回来的五十两银票,她暗暗嘀咕,早知道儿子会送回这么多银子,之前就不收柳家那五十两了,干脆找个机会送个节礼给柳家还回去,免得将来给章家给儿子招惹什么岳家的麻烦。白茹茹再细看章初写的信,章福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等着母亲看完了,自己也读读哥哥的信。丰娘子很有眼色,早就抱着章历回了西屋,一时之间,房内很是安静。

        白茹茹本心,是想让章初为柳氏坚持两年不娶,毕竟她目睹了柳氏去世全过程,心有戚戚焉。

        章初却把事情做到了极致,在信中禀告母亲,自己已向道台上表,发誓重守父孝,做到三年六项。白茹茹作为现代人,对于章初的心情不是很理解,但是也大受震动,知道从古至今,男人总是在社会上占优势的,自我克制自我约束十分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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