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宣黎来码头当脚夫的第四次了。

        彻夜不息的江边,黄昏已然落幕。多天来积攒的闷云没有顺利落雨,反而让江河边湿潮的空气愈发窒人。

        宣黎肩背淌着汗,扛着一箱子瓷器,小心翼翼走着,但脚步愈发熟门熟路。

        码头的脚夫什么都搬,价钱都是市场价,今天搬的不是方家的货,而是赵家的,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再来一次,就够租金了。终于到了交货点,宣黎拂了拂汗,转身去搬下一趟货。

        他一趟又一趟走着,仿佛不知疲倦,但此刻他的双手上都是灰黑色污渍,身上的衣衫被汗浸得湿透。

        容锦被奶牛带到码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口口声声说去“积雪楼”的某人,正一脸大汗地扛着沉重的货箱,艰难行走。

        看见宣黎的一瞬间,容锦心跳猛地加快,下意识躲到了角落里。

        为什么宣黎在这里?他不是说他去抄书了吗?

        容锦试图冷静下来,趴在货箱堆积的缝隙里睁大眼睛盯着宣黎,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虽然穿着和周围人无异的粗布麻袍,还缀着一个又一个补丁,但少年容色清俊,很是突出。对比那些身材粗壮的汉子,刚刚开始抽条的少年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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