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躺在外侧,人还清醒着。

        这里用的是从芙蓉殿带来的床帐,非常遮光,燕归分不清自己有没有睁开眼睛。

        他不知自己有没有睁着眼睛,也难以分辨自己眼前的黑暗是闭着眼睛时的黑暗,还是属于黑夜的黑暗。

        他也看不见檀华,也没有碰触到她,但能听见她逐渐变得悠长的呼吸。

        这几天,燕归一直在这儿这样陪着檀华,每个夜里,他都会在半夜帮她取走变得温凉的汤婆子,然后给汤婆子换上新的热水,重新塞到檀华被子里。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会收起自己用过的被子离开。

        而侍女在檀华早起之后,叠被的时候总会发现被子里还是温热的,这几天都是如此。

        第二天早晨,侍女托盘里端着几个汤婆子,旁的洒扫的侍女说:“这水别往远处倒,倒在那边空盆子里就行,我这儿正好还有两盆花没浇水。”

        拿着汤婆子的侍女说:“它还热着,用它浇花可得等一会儿再用,若不然花儿得被烫坏了。”

        “有那么烫?”

        “可不是。”

        那侍女将汤婆子的盖子打开,里头的水倒在盆子里,热气顺着水流一起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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