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蜷缩了一下手指,冷声道:“没有。”
“那敢情好啊,咱哥俩同是天涯沦落人,还能交个朋友。在下名为淮若风,东原人士。”男子倒了一碗酒,笑着推到了他面前。
晏深点了点头,却看也没看那碗酒。
淮若风见他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便抿了一口酒,看着他的右手,摇头笑道:“你手上这牵情丝是聚宝盆里最下等的一种,哪怕你日日夜夜小心呵护着,不过三五日便断了。你若想要,我这里有上等的,从东原听枫城直接提的货,只要系上,保管百八十年不会断。”
“不需要。”晏深蓦然把右手收成了拳,心头的火被他越说越旺,忍无可忍地站起身,“你若无别的事要说,我先走了。”
“哎,别急嘛。坐坐坐。”淮若风拍了拍他的胳膊,“少安毋躁啊少年,我这不是怕上来就袒露心声会吓到你嘛。”
晏深坐了下来,那根被他小心翼翼护了许久的牵情丝存在感日渐稀薄,的确不出几个时辰,便要断了。
“白河堤,是个好地方。”淮若风又喝了一口酒,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正色道,“我与她初次相遇便是在这里。”
“她是头一次到南湖来,见什么都稀奇,什么都想试试,甚至在玉英醉把我当成了里面的小倌儿,当着花娘的面点我陪她一晚。”
晏深听到“玉英醉”三个字就是浑身一僵,垂眸看着那碗盛了酒的瓷碗,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日,她就站在玉英醉底下和二楼的人相视而笑。
“我在山下游历了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就将错就错陪了她一晚。”淮若风仰面将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失笑道,“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却非要装出一副阅人无数的模样,一边仰着头往回憋眼泪,一边嘴硬说我也不过如此。”
“她在白河堤待了一个月,我便陪了她一个月。临走时她问我要不要跟她走,还说我根骨不错,可以助我寻机缘开灵窍,走上证道长生的大路。左右那时闲来无事,我便答应了她。我们遍历南湖、北境,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直到去了东原,我被一位脑子向来缺根筋的朋友当场叫破了身份,她当即就变了脸色,问我耍人玩有意思吗?哈哈,也是我咎由自取,贪图一时好玩,竟让她以为自己被欺瞒,说要和我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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