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赵山云踩着脚下石阶沿路而上,时不时抬眼远眺:左右两侧皆是翠绿高竹,中间这条坐落林的山路蜿蜒、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把道观建这么高,难怪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香客……”赵山云抬手擦了把额角热汗嘀咕。

        尽管此刻四周高竹哗哗作响、穿林风不停地打在身上他却仍旧汗流不止,煎熬得就像是被人给架在火堆上炙烤——他遏制不住去想自己离开后那栋别墅中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赵山云做人虽然混账,却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平日坑蒙拐骗捞点小钱、对有钱雇主狮子大开口也就算了,他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变成为虎作伥的伥鬼。

        彼时不觉有愧一心只想逃命,而真将事情办好逃之夭夭后,那股愧疚感却萦绕在赵山云心头久久不散。

        若完全说是愧疚,其实也不然。修道之人最是讲究因果报应;帮不到人尚且无碍,但要是帮着恶鬼害人那便是离经叛道、为天道不容。活着折损自身福报,死了更是尽损阴德,算得上是大错特错。

        别墅那边情况未知,赵山云不免惴惴不安,心慌难耐。不过这事他自己处理不来,也断不敢将消息告知雇主的好友符新,思来想去也只能又回到了这里:栖云山,他当初拜师学艺的山门。

        虽然当时与师傅闹得不欢而散,但老师傅为人心善,赵山云不信他在知晓事情后会不帮自己。如果运气好能请动他老人家出山,就算是那恶鬼……赵山云这般想着,眼中出现了最后一节的石阶——原来竟已不知不觉走到了顶端。

        赵山云弯下腰撑住膝盖喘了口气,抬头一看:古风气十足的杉木大门伫立在前,左右两侧各坐有一尊威风凛凛的石狮。狮像前摆着的香炉盖着厚厚一层的香灰,不知多久没有插过新香,炉中只剩几根已燃尽的香茬。木门正上方挂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伏云观’三个大字。

        这里倒是十年如一日地没有变化。赵山云心想。他擦擦满脸汗水,又理了理凌乱衣衫,这才直起身来抬手扣门。不一会儿木门被人打开,一位年轻人立在门后。

        这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一身休闲衣裤,半长头发由条红带挽在脑后做了个马尾。他嘴里咬着糖棍,剑眉星目端的是丰神俊朗。只可惜人无完人,青年的左侧眉峰往上落着团灰黑色胎记,那形状不规则的印记如墨如影、乌云似地覆在他额间,叫那张脸平白生出几分怪异感,久看之下又显压抑。

        赵山云盯着对方脸上那处显眼的地方,心下暗想:也不是一成不变。至少现在的看门小童既不用满脸福相也能不穿道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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