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在我府上,很好。”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仿佛在描绘一幅宁静的画面,“她开始识字了,请了西席,每日临帖。她似乎很喜欢习字,前日还托人……画了幅歪歪扭扭的山茶花,说要送给你。”他提到“山茶花”时,绫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很好,衣食无忧,脸上也有了点血sE。”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看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春桃……若你离开樱屋,她自然可以随你同去照顾,这是她的本分,也是她的心愿。”

        他顿了顿,彷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却刻意留出了空白,让这些关於“安好”的字句,在绫心中发酵。然後,话锋一转:

        “但若你留下……”他没有再说下去。那未尽的余音,已悄然缠绕上绫的脖颈。

        留下?留在刚刚鞭笞过她、视她为摇钱树、更有着gUi吉那等恶毒老鸨的樱屋?一个失势且犯过错的花魁,下场只怕b阿绿好不了多少。

        而她自身难保之下,远在藤堂府邸的小夜,那份“安好”又能持续几时?还有春桃,定然会被视作无用之物,下场堪虞。

        朔弥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视线里没有凌厉的b迫,亦无虚伪的安抚,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残酷的冷静。他将这世间最冰冷、最ch11u0的抉择,毫无遮掩地摊开在她面前。这冷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

        他内心亦在承受着无形的鞭笞。利用她最珍视的软肋,行此近乎胁迫之事,非他所愿,更令他深陷自我厌弃的泥沼。然而,他别无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那不容折损的骄傲,而选择自我毁灭的道路。即便此举会让她恨意更深,他也必须先将一条生路,强y地塞到她手中。

        绫的x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x1都牵扯着后背尚未痊愈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然而,这R0UT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翻江倒海的万分之一。

        最初的怒火如同被投入冰窖,瞬间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她SiSi地瞪视着他,试图从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伪装的裂痕,一丝算计的痕迹。可是没有。

        那张脸如同深不可测的寒潭,倒映着窗外渐沉的暮sE,也承载着太多她无法解读、亦不愿解读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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