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井上的,正是今晚对绫言语最放肆的那位红面豪商。

        他打着酒嗝,得意道:“自然!押上了好大一批南洋丁香,就为敲开北陆那些老顽固的门……嗝,藤堂家的朔夜少主,不也盯着这条线么?他那批货,据说走的是下月初七,堺港西栈桥,托给了‘橘屋’那老狐狸……嘿嘿,可b我的还急。”

        另一人压低声音,却因醉意仍清晰可闻:“橘屋重‘缘’更重利,朔夜少主这次下的本钱不小吧?我听说那批香料里,混了些品相极佳的‘龙涎’,专为取悦北陆那位笃信佛祖的大名夫人……”

        “嘘——!慎言!”第三人似乎清醒些,慌忙制止。

        几人嘻嘻哈哈,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廊下的Y影里,绫缓缓抬起眼睫。琴音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人察觉的凝滞。

        下月初七。堺港西栈桥。橘屋。南洋香料。龙涎香。北陆大名夫人。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拼图,在她脑海中咔嚓嵌合。心脏在x腔里沉沉撞击,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专注。白日被迫聆听、奉承、周旋所积累的疲惫与厌憎,此刻被淬炼成一种冰冷的清明。

        她拢在袖中的手,指尖因失血和紧张而微微发凉,却稳得出奇。薄痂下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与反击的必要。

        接下来的演奏,绫的指尖依旧在弦上流淌出悦耳的旋律,心绪却已飞越千山万水,在堺港的栈桥、橘屋的货仓、北陆大名的府邸间飞速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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