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是一幅古旧的《雪景寒林图》,笔意萧疏孤绝。他徐徐展开,指尖点过画中寒潭枯枝,“这留白处,尤见功力。凛冽之气扑面,却藏着一丝孤韧生机。”

        他抬眼看她,目光温和专注,“你的眼光越发独到,这画中意趣,想必能解得更深。”

        他的话语真诚,带着一种近乎欣慰的欣赏。他为她此刻的仪态风姿,为她在这金粉牢笼中淬炼出的光华而骄傲。

        这骄傲,确乎与当初视她为奇珍异宝的收藏心态不同了。他试图理解,试图尊重这名为“绫姬”的存在。

        绫依言近前,目光落在画上,心思却飘忽。她扮演着恰到好处的兴趣,指尖轻抚过画面上的留白:“笔力遒劲,意境幽远,确是佳作。”她的声音平稳,带着花魁应有的风雅。

        朔弥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烛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欣赏,甚至是一丝自豪。“你的鉴赏力愈发JiNg进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昔日总想将你藏于室中,唯恐明珠蒙尘。如今见你光华灼灼,于这吉原顶端自成气象,方知是我当初狭隘了。”

        这番话,带着几分反思,几分确证,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服自己。

        绫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疼。所谓“广阔天地”,不过是更大、更JiNg致的囚笼。

        她抬起眼,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浅笑:“先生过誉了。若无先生庇护,绫何来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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