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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维止原本靠坐着树g,闭目养神,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警觉。于幸运之前睡得很沉,甚至因为温暖和疲惫,发出小猫似的鼻息,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灰兔,脸颊无意识地蹭着兔毛,是一种全然不设防的依赖姿态。

        他偶尔掀开眼帘看她一眼。和醒着时那种怂怂的偶尔又冒出点不服气小聪明的模样不同,睡着的她,眉眼舒展开,有种近乎稚气的纯然。这让他想起那次夜谈,她谈到那些普通人如何在洪流中挣扎求存时,眼里的光——不是多么高远的理想,就是一种简单的、想要活下去、活好一点的执着。很真。

        后来练她,从那些绞尽脑汁的逻辑题,到跑道上咬牙y撑,再到今晚林间笨拙却认真的尝试,她也哭,也抱怨,怕苦怕累,可那GU劲儿没散。不是多强悍的意志,就是一种小兽般的、本能的韧劲,挨了打,疼得龇牙咧嘴,喘口气,又试探着往前拱一步。也很真。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三个人,会为了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麻烦的nV人,搅动风云,不惜代价。在他们那个世界里,虚与委蛇是常态,利益算计是本能,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重重面具,心里盘绕着九曲回肠。“真”成了最稀缺、也最致命的东西。陆沉舟的“正”是教养与责任规训出的君子之风,周顾之的“周全”是平衡与谋算下的最佳选择,商渡的“疯”是与偏执撕裂的伪装。只有她,于幸运,她的喜,她的怕,她的怂,她那点小聪明和小倔强,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摊在日光下。那是久居黑夜之人,猛然窥见的一簇鲜活火苗,危险,却忍不住想靠近,想握住,想确认这世上还有这般不掺假的温度。

        就在这时,那簇火苗颤抖起来。

        细微的啜泣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头,看见睡梦中的她蹙紧了眉,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先是压抑的,渐渐失控。“姥姥……”她哭喊,身T蜷缩起来,无意识地朝着他这边挨蹭,脸颊蹭到他搁在身侧的手背,Sh漉漉的。她在寻找热源,寻找依靠,像个在噩梦迷g0ng里走失的孩子,本能地奔向唯一感知到的存在。

        靳维止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处理过无数复杂危急的局面,面对过最狡诈的敌人和最血腥的场面,但眼前这个——一个被噩梦魇住、哭得稀里哗啦、还直往他身边钻的nV人,显然超出了他经验范畴的边界。

        身T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头的手抬了起来,有些迟疑地,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背脊上,生y地拍了拍。喉结滚动了一下:“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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