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言明是被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如同噪音般的音乐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普勒教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造型古怪的、看起来像是当地原住民使用的民族乐器,正兴致B0B0地坐在他床边,旁若无人地、大肆演奏着!那乐声……怎么说呢?充满了原始的、粗犷的、完全不讲究任何旋律和节奏的自由奔放。
普勒教授见言明皱着眉头,一副痛苦不堪、却依旧挣扎着不肯完全醒来的样子,g脆放下乐器,直接上手摇晃他,同时嘴里还嚷嚷着他那句标志X的口头禅:“喂!醒醒!别睡了!你听我说!快!你看这是什么?!”
言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极其不情愿地、只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睡眼惺忪地瞪了普勒教授一眼,然后猛地将被子蒙过头顶,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神经病啊!大清早的鬼叫什么?!让不让人活了?!别忘了!我!是个重伤患者!需要休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把乐器——是当地原住民传统的弦乐器,沙贝琴,形制有点像……中国的琵琶?
沙贝琴Sape,亦称,通常为四弦,琴弦传统上由硕莪树的纤维JiNg心编制而成。这种古老的乐器,据说已有数百年的历史。其音阶独特,兼具全音与无声音阶的特点,听起来与中国某些古典弦乐器有异曲同工之妙。弹奏出的声音清脆、空灵、悠扬动听,独具一种神秘而迷人的韵味。每逢重要的节日庆典,尤其是每年六月盛大的丰收节之时,婆罗洲的原住民们便会载歌载舞,通宵达旦地庆祝。而沙贝琴,连同铜锣、铜片琴、排锣等乐器,便是这些欢庆活动中,必不可少的灵魂伴奏。
“什么重伤患者?我看你小子就是懒!”普勒教授却不依不饶,一把扯掉了言明的被子,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与喜sE,说道,“快起来听听!我有新发现!昨晚灵感突发,用这沙贝琴新编了一首曲子!别有一番风味!保证你小子听了JiNg神百倍!”他不由分说地再次捧起那把形似琵琶的普南族乐器,也不管言明是否情愿,便再次投入地表演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你仔细听听!感受一下!这音质!是不是很特别?低沉中带着清亮,古朴中又透着灵动!太有意思了!”他一边说,一边手指翻飞地弹奏着,脸上那副表情,简直像是哥l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言明无奈地捂住了耳朵。他和普勒教授,在音乐品味上,其实都属于那种不走寻常路的另类Ai好者。当年在大学里,正是因为对某种融合了世界音乐与前卫电子元素的共同热Ai,才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并和另外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组建了一支虽然短暂却充满了激情的乐团。言明至今还记得,普勒教授那惊人的音乐天赋和即兴创作能力,早已超越了业余Ai好者的范畴,甚至有几次,真的有音乐制作人找上门来,劝说他转行或者至少发行一张个人音乐专辑。但每一次,都被教授以最大的兴趣是考古为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团员们对此都深感惋惜,而那支曾经承载了他们青春与梦想的乐团,最终也因为普勒教授越来越频繁的、满世界跑的考古活动,而不得不宣告解散。
此刻,听着教授指尖流淌出的、那既古朴又明显带着现代编曲思维的沙贝琴声,言明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了下来。沙贝琴通常只有简单的四根弦传统定弦多为C-A-C-F,和弦构成相对简单。言明作为婆罗洲本地人,对这种传统乐器的音sE和曲风自然十分熟悉。然而,经过教授那双仿佛拥有魔力的手指的弹奏,这把看似简单的乐器,……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那旋律时而低回婉转,时而跳跃灵动,竟然还夹杂着许多变化复杂、甚至有些不和谐的现代音律!言明凝神细听,终于……从那看似杂乱的旋律中,听出了熟悉的味道——那竟然是……他们当年乐队玩票时,改编过的一首融合爵士乐曲的主旋律?!
这新奇而又熟悉的乐声,很快便引来了许多早起的村民围观。他们悄无声息地聚集在门口和窗外,屏息静听,脸上露出了好奇与惊叹的神情。显然,他们也从未听过,自己民族的传统乐器,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奇特而动听的声音。大家都被这乐声深深x1引,仿佛心神都被夺走了一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普勒教授意犹未尽地放下沙贝琴,看到门口围观的村民,立刻站起身,如同音乐会结束般,向着大家鞠躬致意。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掌声,而是一些村民们激动的、高声的吵嚷!普勒教授虽然听不懂土语,但看他们兴奋地b手画脚的样子,也立刻明白了——大家这是意犹未尽,想让他再来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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