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百多。」
「你cH0U屉里不是还有半本没用完的?先用完再说。」
「妈,洗面N用完了。」
「什麽牌子?我明天去超市帮你买,家庭号的划算。」
她渐渐学会不再主动提出需求。三百元的世界很小,小到每一次消费都必须计算,但也因为其微小,反而成了一种扭曲的「自由」——至少这三百元,她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换成一杯超商的拿铁,或是一个车轮饼。尽管这自主,建立在庞大的不自主之上。
这些边界织成一张细密而柔韧的网,无处不在。她活在网中,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网线,引来关注与调整。Ai变成了看守,关心化为审查,家成了最熟悉的禁闭室。
只有在深夜,家人都入睡後,她才能在床上睁着眼,透过没锁的门缝看客厅残留的夜灯微光。耳机里流淌着音乐,手机萤幕上是无尽的文字。这是她一天中,唯一一段无人「监看」的时光,尽管这安宁如此脆弱,一声咳嗽或脚步声就能将其击碎。
而白天在工厂,当她核对着那些枯燥的单据,特别是拨通电话,听到潘宏在那头带着风尘与歉意的声音时,那短短几分钟的公事对话,竟成了她一天中呼x1最深的时刻。在那通话里,她不是需要被严密看管的问题nV儿,她只是一个需要确认字迹的会计;他不是需要同情或警惕的对象,只是一个字写得很丑但态度认真的司机。
这种简单、有界限、不涉私事的连结,在张家榛极度贫瘠的情感与社交土壤里,像石缝间艰难探出的一株细草。她甚至开始隐约期待那几张必然会出现的、字迹狂野的台北送货单。那意味着一段短暂的、被允许的、与外界「正常」交流的时光。
她不知道这株细草能否存活,但在这连呼x1都要计算的窒息日常里,这已是她能偷偷攒下的、为数不多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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